“行。”
我把挂号单收起来。
“等结果出来,我有话跟你说。跟你妈,也有话说。”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心虚。
“晚秋,我不是……我就是想让我妈安心……”
“你妈安心了。”
我看着他。
“我呢?”
他说不出话。
我转身进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没有哭。
我在想另一件事。
亲子鉴定。
它能测出来的东西,不只是我和孩子的关系。
还有别的。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
留下了。
4.
结果出来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鉴定中心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丈夫陈建明上周送了一份样本,做亲子鉴定。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想问一下——”
“女士,您说的这个单子我查到了。是父亲和孩子的双方鉴定。”
“我知道。我想追加一项。”
“什么?”
“父系溯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您是说,加一个Y染色体检测?比对父亲和祖父的父系关系?”
“对。”
“这个需要祖父的样本。”
“我知道。我会送过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父系溯源。
简单说,就是测一测陈建明和他爸陈德厚,在Y染色体上是不是一脉相承。
为什么要测这个?
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过年的时候,婆婆家来了一个客人。
周振华。
所有人叫他周叔。
婆婆说他是“老朋友”。
周叔每次来,婆婆都特别热情。
炒六个菜,开一瓶好酒。
公公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我当时没在意。
但有一个细节我记住了。
周叔走的时候,在门口跟婆婆说了一句话。
“淑芬,建明的事,你放心。”
婆婆点头:“知道了。”
建明的事?
什么事?
当时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现在再想——
周叔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五官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底子。
高鼻梁。
深眼窝。
长脸。
陈建明也是高鼻梁。深眼窝。长脸。
公公陈德厚呢?
圆脸。塌鼻子。小眼睛。
我以前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现在——
婆婆天天说小米不像陈建明。
那陈建明,像不像陈德厚?
这个问题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取公公的样本不难。
周末回婆婆家吃饭的时候,我收走了公公喝水的杯子。
公公是个沉默的人。
这么多年,他几乎不参与婆婆和我之间的事。
不帮忙,也不添乱。
他就坐在那里,看电视,喝茶,偶尔叹口气。
我以前觉得他是老实人。
现在我不确定了。
样本送到鉴定中心后,工作人员说:“加急的话,三天出结果。”
“加急。”
“好的。”
我挂了电话。
三天。
三天之后,所有的答案都会浮出水面。
不只是我的。
还有婆婆的。
5.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是个周四。
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的鉴定中心。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信封。
“两份报告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