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替你把场面话说得漂漂亮亮的，你也没觉得我好在哪里。”
他一脚急刹车。
车在红灯前猛地停住。
“你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
“我不想怎样。”
“我只是不想替你说我不确定的话了。”
“你那个我没见过合同，你一百万我没见过流水。”
“我不了解的事情，我不想张嘴。”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一路沉默。
到家后他甩上卧室的门，我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
声音比昨天大。
“妈，锦儿这两天不对劲。”
“……”
“没有，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就是不帮我说话了。”
“……”
“对，一句都不帮了。”
“……”
“您跟她说没用，她现在轴着呢。”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手机银行。
房贷扣款提醒。
每月一号自动扣款，一万两千三。
从我的工资卡扣。
已经扣了五年零三个月。
方远航的工资卡我看过一次。
三年前他让我帮他改密码，我瞥了一眼余额。
六千二百块。
那是他一个月的全部存款。
而他对外说的年薪五十万。
五十万除以十二，月薪四万二。
六千二和四万二之间差了三万六。
这三万六的差距，全靠我的嘴补。
我关上手机，看了一眼卧室的门。
补了七年。
够了。
03
周一早上，我正常出门上班。
方远航还没起。
他现在的“公司”弹性打卡，十点之前到就行。
我从没去过他公司。
他也从没邀请过。
九点半，婆婆的电话打过来了。
“锦儿，你周六在大姑家说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
“大姑跟我打电话，说你态度不太对。”
“我就说了句不知道。”
“你怎么能说不知道？远航在外面这么辛苦——”
“妈，远航的工作内容我确实不了解。”
“那你以前不是——”
“以前我说的也是猜的。万一猜错了，不是更丢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婆婆换了个口气。
“锦儿，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心情不好。”
“但是远航面子薄，你在外面多少帮他撑撑。”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说话要一个口径。”
一个口径。
什么口径？
他年薪五十万的口径？
他全款买车的口径？
还是他养家糊口，我啥也不行的口径？
“妈，我知道了。”
“我尽量。”
我挂了电话，没打算尽量。
中午休息的时候，闺蜜林薇在微信上发消息。
“苏锦你看一下，你家那位在朋友圈发了啥。”
我点开方远航的朋友圈。
一张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照片，背景是某个写字楼大堂。
配文：周一开工，新的一年继续冲。
下面婆婆点了赞，评论了三个字：“儿子棒！”
大姑评论：“远航加油！”
堂嫂赵敏点了个赞，没评论。
我往下翻了翻。
三天前他还发了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