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有点累。”
我扫了一晚上的货架,补了三箱牛,拖了两遍地。
下班结账的时候,老吴多塞给我两个临期饭团。
“拿着吃,明天就过期了。”
我说谢谢。
走出便利店,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我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顶。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奔驰还停在原地。
车灯灭着,但驾驶座上隐约有个人影。
他真的在等。
我攥紧书包带子,从另一条路绕回了宿舍。
02
第二天,事情比我想的更快。
早读课还没开始,钱雨桐的声音就穿透了整个走廊。
“你们猜江小禾的’叔叔’多大了?起码四十五往上。”
“啧啧啧,口味够重的。”
方晓晓配合得天衣无缝,俩人一唱一和,连节奏都排练过似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翻开英语课本。
书页上有我昨晚在便利店偷空背的单词,用铅笔密密麻麻写在空白处。
赵老师夹着教案走进来。
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江小禾,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是窃窃私语。
我说好。
赵老师办公室里有股茉莉花茶的味道。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交叠放在桌面。
“小禾,最近学校传了一些……关于你的话。”
我站在她对面,没说话。
“我不是要批评你,但是你要注意影响。”
“你是我们班品学兼优的贫困生代表,拿着国家助学金。”
她顿了顿。
“如果有些事情不好解释,会影响你的评定。”
我听懂了。
她的意思是:传言如果是真的,你的助学金就没了。
“赵老师,那个人是我……”
“行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
她摆了摆手。
“注意一下就行。”
我看着她桌上那盆多肉植物。
小小的一盆,花盆上贴着标签:钱雨桐同学赠。
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中午没去食堂。
我在场角落的长椅上坐着,啃早上剩的临期饭团。
饭团凉了,米粒硬邦邦的,但能填肚子。
手机震动。
妈妈打来的。
“小禾,你学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一紧。
“没有啊,怎么了?”
“你们年级群有家长在传,说你……”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妈,那是我同学造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是谁?”
“我不认识。”
“真不认识?”
“嗯。”
我撒了谎。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
说有个自称是我爸的男人突然找上门了?
说他开着奔驰S级,在校门口喊我的小名?
说他发消息告诉我他找了我十七年?
我妈这辈子最怕提的一个字就是“爸”。
小时候我问过一次,她哭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问过。
挂了电话,我把饭团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噎得口发闷。
下午第二节课间,我的课桌抽屉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白色信封。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给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