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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变故突起。
一身喜服的曲彦钰刚在府门外下马,两名浑身浴血的边将就紧跟他身后,闯入府中,禀报北戎三路大军南下。
我扔了喜扇,急步走下台阶,双手托上亲手绣好的披风。
我爹老了,无法出征。
我堂弟范维才十五岁,刚束发从军,也难当大将。
只能由我叔父督帅,曲彦钰任先锋,星夜驰援边关祁州。
曲彦钰披挂上马,我从枪架上取下长枪,单手飞掷给他。
他接了枪,星眼一怔:“夫人,你会武?”
我微微一笑:“这有什么稀奇?范家世代将族,府中,连灶下婢都会使刀弄棒。”
他勒了马缰,眉头紧皱:“我爹早逝,我娘体弱,我姐孀居,我为国尽忠,不能全孝。曲家上下,为夫就交给你了。”
我正色施礼:“夫君已是范家军先锋,当以国事为重。我必会认真照拂婆婆和曲家老小,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
他在马背上叉手为礼,然后扬鞭出征。
一去,就是半年。
我把曲母和大姑子曲春杏接入国公府。
又请了最好的大夫,为婆婆治病,再把侧院收拾一新,派去几十名仆妇丫鬟,伺候她们起居。
自己更是晨昏定省。
我爹娘有空时,也会陪亲家母吃饭赏花,处处讨她欢心。
婆婆托人给曲彦钰写家书时,对我这个孝顺儿媳赞不绝口。
那年初秋,范家军开始反击。
连战皆捷。
但大军奏凯回朝时,却全都腰系麻绳,头束白布。
永昌侯范忠中伏身亡,骠骑将军范维坠入冰河,父子殉国。
我爹听了噩耗,一病不起。
我娘衣不解带地侍候他,渐憔悴。
任谁来了国公府,看了这惨淡景象,都无法把“恭喜”二字说出口。
范家军是大穆朝的护国神器。
将星接连坠落,让百姓们深感惴惴不安。
直到曲彦钰率师回京,战旗猎猎,穿过鹿桥大道,街头才响起一片欢呼声:“曲将军威武!曲将军实乃国之柱石!”
我率领范府老小上千人,在门前迎接叔父灵柩。
没想到,紧跟在灵柩之后的,除了一脸喜气的曲彦钰,还有个俏丽动人的女子。
我心中狐疑,面上不动声色:“恭迎曲将军回府!还请将我叔父灵柩置于正厅,以备京中世家祭奠。”
曲彦钰的神情很为难:“锦瑟,我立功归来,这是天大的喜事。马上就有圣旨封赏,我要以军功为灵儿讨诰命、开筵席,挂红披彩,这正厅……就不必布置灵堂了吧?能不能把范督帅灵柩暂厝在花园厢房?”
我双眉一扬:“灵儿?哪来的灵儿,你为她讨的什么诰命?”
当着众人,他拉起那女子的纤手,娓娓说道:“灵儿和我青梅竹马,当年曾指腹为婚。锦瑟,就是为了给范家续嗣,灵儿才忍痛斩断婚约,好成全你我。”
“这次北征,灵儿一路跟到军中,用祖传秘药治好我伤势,劳苦功高。”
“如今,范督帅父子身亡,遗下永昌侯爵位无人继承。”
“锦瑟,范家是开国功臣,不能无后啊!为夫愿承继这两房宗祧,再娶叶灵为妻,将来生子,袭爵永昌侯。”
“锦瑟,我这都是全心全意为了范家着想,如果范督帅在天有灵,一定也会感念我和灵儿的这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