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还有排骨,让你爸卤的,用保温袋装的,应该不会坏。”
我没说话。
“慧慧?”
“在。”
“你声音不对,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睡迷糊了。”
“那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因为发烧。
是因为全世界只有我妈问我吃饱了没有。
第二天快递到了。
一箱酱菜。
六袋卤排骨。
每袋排骨上都贴了医用胶布,写着期。
是我爸一笔一划写的。
我把排骨热了一袋,配着白米饭吃。
那天没有记账。
3.
在一起第八个月的时候,马骏带我见了他妈。
蒋玉兰,57岁,退休前在街道办工作。
她把我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目光最后停在我的包上。
“这包多少钱?”
“一百多。”
她翻了一下,看到了内侧的标签。
“淘宝的。”她说。
不是问句。是定性句。
“嗯。”我说。
“小周啊,”她把包放回桌上,“我们家骏骏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条件不差的。你也得上进一点。”
“妈——”马骏皱了下眉。
“我说错了?”蒋玉兰看着儿子,“你一个月一万五,她一个月多少?”
马骏没接话。
我也没接话。
蒋玉兰笑了一下,端起茶杯。
那顿饭我吃了什么,不记得了。
只记得蒋玉兰看我的眼神。
像看一件打折区挑出来的、凑合着用的东西。
后来马骏公司年会,他带我去了。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入场的时候,他的同事过来打招呼。
“马哥,这是嫂子啊?”
“嗯,我女朋友。”
他顿了一下。
“在一个……小书店上班。”
声音压得很低。
像怕别人听见似的。
他的同事笑了笑,客套了两句,走了。
我站在他旁边,端着一杯橙汁。
后来他去敬酒,我一个人站在角落。
听见两个人在旁边聊天。
“马骏那女朋友什么来头?”
“好像是开书店的。”
“就那个?条件差挺多的吧。”
“嗯,马骏应该是随便处处。”
他们没压低声音。
或者他们觉得没必要。
我端着橙汁,一口没喝。
那天回去的路上,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
马骏在发消息。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在笑。
跟谁聊不知道。
打车费36。
他转头:”18。”
“好。”
我打开记账APP。
记:出租车,18元。
那天晚上我在书店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心疼那18块。
是因为他介绍我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好像我是一件拿不出手的东西。
我想起我妈说过的话。
“你那个男朋友,条件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起你的时候,声音是不是亮的。”
他的声音不亮。
从来都不亮。
但我没说。
“嗯。”
4.
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我们AA制有个习惯——共享一个京东账号。
因为很多用品一起买更便宜,运费也省了。买完了在记账APP里一拆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