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清楚了。回去告诉他,我答应了。”
我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
6
周建设走后,我关上门,转向周素云。
“周,您不能去。那是假鉴定——”
“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会只试这一次。”
周素云坐回椅子上。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我害怕。
“如果我拒绝,他们会换一种方式。半夜闯进来,或者买通院里的人,或者找别的医院。”
“只要我还活着、还有那些东西在手里,他们就不会停。”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让他们动手。”
“动了手,才有证据。”
我愣在那里。
七十八岁的老太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她不是在赌气。
她是在布局。
“小陈,接下来几天你照常上班,什么都别做。李律师会安排好一切。”
“但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不会有意外。”
她的语气太笃定了。
笃定到我反而更慌。
三天后,周建国亲自开车来接周素云。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养老院门口,周建国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脸上堆满了笑,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他签了外出登记表,在”外出事由”一栏写的是”家庭聚餐”。
周素云换了一件净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她的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手指是凉的。
我看着那辆车开走,整个上午坐立不安。
中午的时候李律师给我打了个电话。
“小陈,周姨让我转告你,不要担心。”
“她现在在哪?”
“在省精神卫生中心。”
“那个郭主任——”
“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意思?”
“你下午正常上班,晚上之前她会回去的。”
电话挂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7
周素云是傍晚六点回来的。
不是周建国送回来的。
是李律师送回来的。
她坐在轮椅上——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是因为她的血压飙到了200以上,医生说有短暂性脑缺血的症状,不让她自己走路。
我跑过去扶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发灰,嘴唇裂,但眼神亮得反常。
“周,您怎么样?”
“没事。血压高了点,休息一下就好。”
李律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的表情很严肃。
等周素云躺下、吃了降压药之后,李律师在走廊里跟我说了白天发生的事。
周建国把周素云带到省精神卫生中心之后,先安排她在普通门诊做了一套常规检查。验血、量血压、拍片子——确实像是正常体检。
然后他把周素云领到了三楼的精神科评估室。
郭主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评估的过程本来应该是标准化的。问卷、量表、医生问话、当事人回答。
但周建国提前跟郭主任打了招呼。
“我妈这几年精神状态很不好,幻觉、妄想都有,经常自言自语,每个月都有固定期发病,您评估的时候注意一下。”
这些话他是当着周素云的面说的。
周素云坐在评估室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郭主任开始走流程。
“周女士,您知道今天是几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