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许诺,你等着!”
“你会后悔的!”
他撂下这句狠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病房里,终于彻底安静了。
王阿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妈的后背。
“阿姨,别想了。”
“这种人,不值得。”
我妈点点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长长吐出了积压十年的浊气。
下午,王律师给我打了电话。
“许 ** ,公安局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
“诈骗罪,侵占罪,数额巨大。”
“赵国福,这次跑不掉了。”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什么?”
“警方需要向你母亲,也就是受害人,录取一份正式的口供。”
“这是关键证据,必须要她亲口陈述。”
“好的,我们随时配合。”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跟我妈说了。
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诺诺,妈不怕。”
“他们欠我们的,该还了。”
第二天上午,两名警察来到了病房。
一位年纪稍长,看起来很稳重。
一位年轻些,负责记录。
他们的态度很和善。
“赵阿姨,您别紧张。”
“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情况。”
“您把您知道的,如实告诉我们就可以。”
我妈点了点头。
她坐在病床上,腰杆挺得笔直。
我给她倒了杯水,握了握她的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我妈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平静语气。
叙述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从我爸去世,赵国福如何花言巧语。
如何骗她签下那份她本看不懂的合同。
如何拿走那笔她从未见过的抚恤金。
十年来的委屈。
十年来的压迫。
十年来的忍气吞声。
她都说了出来。
没有哭泣,没有控诉。
只有冷静到可怕的陈述。
仿佛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我看到,我妈正在完成一场蜕变。
她不再是那个懦弱、退让的赵淑芬。
她是一位为自己、为丈夫、为女儿讨回公道的战士。
年轻的警官奋笔疾书。
年长的警官不时点头,眼神里流露出同情和敬佩。
口供录完。
我妈在记录上,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淑芬。
这三个字,从未如此有力。
警察收好文件,站起身。
“赵阿姨,谢谢您的配合。”
“您放心,法律一定会给您一个公道。”
他们走后,我妈看着我。
我们母女俩,相视一笑。
我们都知道。
天,快要亮了。
傍晚,我收到了王律师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赵国福已被刑事拘留。”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
她看完,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这一次。
不是悲伤。
是释放。
08 舆论的战场
赵国福被抓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我们的亲戚圈里炸开。
一时间,暗流涌动。
起初的几天,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给我打电话。
也没有人再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