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外门小比还有七天。
叶云坐在柴房里，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这是他让王铁帮忙打听来的消息。
柳青岩，筑基境二层，修炼功法《青元诀》，擅长身法和掌法，去年内门大比第七名。
筑基境二层。
叶云看着这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现在是什么水平？
按照白灵的说法，神兽之道的境界和修士不同。以他现在的血脉之力强度，大概相当于凝气境三层左右。
凝气三层，对筑基二层。
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九个台阶。
“怎么，怕了？”
白灵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叶云一怔，随即狂喜：“白灵？你没事？”
“废话，我能有什么事？”白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傲娇，但叶云能听出她隐藏的疲惫，“那些人在上面转悠了几天，没找到入口，撤了。”
叶云松了口气。
“你先别高兴太早。”白灵说，“他们只是暂时撤走，不是放弃。我能感觉到，那个叫‘影’的人，还在附近。”
叶云心中一紧。
“不说这个了。”白灵转移话题，“听说你要参加什么小比？”
叶云沉默一息：“嗯。”
“为了那个柳青岩？”
“嗯。”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凝气三层挑战筑基二层，你这是找死。”
叶云没说话。
“不过——”白灵话锋一转，“我喜欢。”
叶云一愣。
“废话少说，今晚来老地方。”白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七天时间，我要让你脱胎换骨。”
当天夜里，叶云悄悄溜出柴房，摸到后山。
白灵说的“老地方”是地下洞的另一条入口，离之前的洞口很远，隐蔽得多。
叶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钻进去爬了半个时辰，终于见到了白灵。
她趴在一块巨石上，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看起来比半个月前精神了不少。
“来了？”白灵抬起眼皮，“开始吧。”
接下来的七天，叶云经历了人生中最疯狂的训练。
白天，他照常去杂役院活，任劳任怨，让所有人以为他已经认命。
晚上，他潜入地下洞，接受白灵的式特训。
“你的速度太慢！”
“你的反应太迟钝！”
“你的九幽火连只鸡都烧不死！”
每一天，叶云都被骂得狗血淋头，每一天，他都被打得遍体鳞伤。
但他没有一句怨言。
第五天夜里，白灵突然问：“你知道你和柳青岩最大的差距是什么吗？”
叶云想了想：“境界？”
“错。”白灵摇头，“是战斗经验。你从小到大，过人吗？”
叶云愣住。
“没有。”白灵替他说，“你打过的最狠的架，就是和周海那帮废物。但柳青岩不一样——他身上有凶兽的气息，说明他过凶兽，见过血。”
叶云沉默。
“战场上，境界不是一切。”白灵看着他，“见过血的人，和没见过血的人，完全是两种生物。你如果抱着切磋的心态去，必死无疑。”
叶云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白灵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二天夜里，白灵带着叶云穿过地下洞的深处，来到一个他从未到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方圆数百丈，高不见顶。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矿石，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而地面——
叶云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骸骨。
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的已经化成粉末，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态。
“这是……”
“上古战场。”白灵的声音低沉，“一万年前，神兽和凶兽在这里决战。那一战，死了成千上万。”
叶云踩着骸骨往前走，每一步都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走到中央，他看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是一只九尾狐的骸骨。
比白灵大三倍，九条尾巴的骨骼像九条长龙，即使只剩骸骨，也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威压。
白灵走到骸骨面前，低下头，良久不语。
叶云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白灵抬起头。
“这是我母亲。”
叶云怔住。
白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一万年前那场大战，她和凶兽之王同归于尽。”她说，“我那时候还没出生，是父亲把我养大的。”
叶云沉默。
白灵转过身，看着他。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叶云摇头。
“因为你要学的最后一课，就在这里。”白灵抬起爪子，指向那具巨大的骸骨，“感受她的气息，感受她死前的意志。”
叶云闭上眼。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但随着呼吸逐渐平缓，他隐隐约约察觉到，这具骸骨上，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凉，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无尽的——不甘。
“感觉到了？”白灵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我母亲死前最后的意志。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抛下未出生的我，不甘心让凶兽继续祸害人间。”
叶云睁开眼，看着那具骸骨。
“所以呢？”
白灵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所以，你要记住这个感觉。”她说，“七天后的外门小比，如果你不想死，就必须让柳青岩感受到这种不甘——一种宁死也要拉他垫背的不甘。”
叶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那具骸骨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辈，借你的不甘一用。”
白灵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夜里，叶云在那具骸骨面前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眼神——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野兽，终于准备露出獠牙。
外门小比，还有两天。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