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骑开始往北门撤退。
林厌岂能让他们如意？他带着人追上去，一路追，又放倒了十几个。
终于，剩下的胡骑冲破了火墙，逃出了北门，胡将首领恨恨地看了林厌一眼，带着残兵败将消失在夜色中。
营内的火渐渐被扑灭，喊声也平息下来。
天亮了。
朔风营一片狼藉，营房烧毁了大半，尸体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但营地守住了。
周镇岳站在北门城楼上，看着满目疮痍，久久不语。
林厌站在他身后，肩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但他没吭声。
“林厌。”周镇岳忽然开口。
“在。”
“这一夜，你了多少胡人？”
林厌想了想：“二十三个。”
“二十三个……”周镇岳转身，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夜之间，从一个罪卒，变成敌二十三人的勇士。你说，我该怎么赏你？”
林厌单膝跪地：“属下不敢求赏，只求统领兑现承诺。”
“哦？什么承诺？”
“脱罪籍，入军籍。”林厌抬起头，“还有……我那些兄弟，也请统领一并赦免。”
周镇岳笑了：“你小子，倒是不忘本。行，我答应你。从今天起，你林厌，就是我朔风营的校尉，统兵一百。你的那些兄弟，都归你麾下。”
校尉！
从罪卒到校尉，连跳六级！
林厌心中一震：“谢统领！”
“先别急着谢。”周镇岳扶他起来，“校尉不是那么好当的。这一仗，朔风营损失惨重，死伤超过五百人。你这个校尉，得给我带出一支能打的兵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还有，赤炎部不会善罢甘休，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报复。我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上战场的队伍。”
林厌眼神坚定：“属下必不负统领所托！”
“好！”周镇岳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先去治伤。明天，来我这里领兵符、军籍文书。”
“是！”
林厌转身下了城楼。
老吴、陈二狗、刘三等人正在下面等着，见他下来，都围了上来。
“林哥！听说统领封你当校尉了？”陈二狗兴奋地问。
林厌点头：“不光是校尉，咱们这些人，全都脱了罪籍，入军籍了。”
“真的？！”众人又惊又喜。
老吴更是老泪纵横：“十年……老子在这鬼地方烂了十年，终于……终于……”
“别高兴得太早。”林厌泼冷水，“统领给了咱们一百人的名额，三个月内，要练出一支能打的兵。练不出来，军法从事。”
“一百人？”刘三眼睛亮了，“林哥，那您现在……也算是军官了？”
“算个屁。”林厌笑骂，“一百人的校尉，是最低级的军官。不过……”
他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眼神坚定：“这只是开始。”
三个月。
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打造出一支让整个北疆都颤抖的军队。
赤炎部？
等老子练好兵，第一个拿你们开刀！
……
接下来的三天，朔风营一片混乱。
周镇岳以铁腕手段清洗营内奸细，一口气斩了十七个军官，从都尉到参将都有，辎重营更是被连拔起，从管库到文书，换了整整一批人。
血腥味还没散尽，新的任命就下来了。
林厌正式成为朔风营第三哨第五队的队正——这是周镇岳特意为他新设的编制，名义上归第三哨管辖，实际上直接听命于周镇岳本人，编制一百人，除了老吴他们十几个兄弟，剩下的名额让林厌自己去挑。
这可把林厌乐坏了。
挑人？他最擅长挑人了。
校场上，林厌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人——都是朔风营各哨挑剩的老弱病残，或者刺头兵痞。
张队长站在他身边，一脸同情：“林队正，这些人……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我可以帮你从其他队调些好手来。”
林厌摆摆手：“不用，就这些人。”
他走下点将台，开始在人群里转悠。
“你，出来。”林厌指着一个蹲在角落里抠脚的大汉。
那大汉一愣，指着自己鼻子：“我？”
“对，就是你。”
大汉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他身高八尺，膀大腰圆，但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一股“别惹老子”的颓废气息。
“叫什么名字？以前什么的？”林厌问。
“张大彪，以前是前锋营的。”大汉瓮声瓮气，“后来在战场上装死，被发现了，就发配到辎重营扛包。”
周围响起窃笑声。
林厌却眼睛一亮：“装死？怎么装的？”
张大彪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装？往死人堆里一躺，脸上抹点血，闭气呗。”
“闭气多久？”
“一刻钟吧。”
林厌笑了：“行，你通过了。”
“啥？”张大彪傻了。
不光他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张队长忍不住提醒：“林队正，装死是重罪……”
“我知道。”林厌拍拍张大彪的肩膀，“但在战场上，能装死一刻钟不被发现，也是本事。这说明你够冷静，够能忍。我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张大彪愣愣地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他在前锋营待了五年，就因为一次装死，被所有人看不起，连新兵都敢朝他吐口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队正……
“队正！”张大彪单膝跪地，“我张大彪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林厌扶他起来，继续挑人。
“你，出来。”他又指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书生。
书生手里还捧着一本破书，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我？队正，我是军医营的文书，不会打仗……”
“谁让你打仗了。”林厌拿过他手里的书翻了翻——是本《武经总要》，但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有些地方还用炭笔画了奇怪的图。
“这是什么？”林厌指着一张图问。
“啊，这是在下设计的投石机改良图。”书生推了推眼镜，“现有的投石机太过笨重，移动不便。在下设想用绞盘和滑轮组，可以减重三成，射程还能增加……”
“你叫什么？”
“在下文若谦，秀才出身，因家道中落……”
“通过了。”林厌打断他，“以后你就是我们队的军师。”
文若谦傻眼了：“可……可我是文书啊……”
“现在不是了。”林厌拍拍他的肩，“月俸翻倍，不？”
“！”文若谦立刻挺直腰板。
张队长已经麻木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林队正挑人，本不看体格武艺，全凭……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