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谁不知道,沈家嫡长子沈砚辞,是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喝白水要精确到85度,餐具必须用定制骨瓷高温消毒三遍,旁人碰过的东西他绝不再碰,严重洁癖到连走路都要避开地上的水渍,活脱脱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玉面公子。
更没人不知道,苏家嫡小姐苏晚卿,是娇养到极致的富贵花。
高定礼服穿一次就扔,珠宝只戴孤品,连鞋带都有专人系,长到十八岁没碰过一分钱现金,审美挑剔到能把顶级设计师的稿子批得一无是处,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人间难伺候”。
这两人本是家族联姻的天作之合,订婚宴上互相看不顺眼,沈砚辞嫌苏晚卿空有皮囊娇纵无脑,苏晚卿厌沈砚辞矫情刻板装腔作势,正商量着等两家敲定就解除婚约,天就塌了。
一夜之间,沈苏两家资金链断裂,破产清算,负债累累,昔围着他们转的亲友作鸟兽散,债主堵门的时候,两人身上加起来只有沈砚辞钱包里的八百二十七块现金,和苏晚卿手上一枚摘不下来的碎钻戒指。
“沈砚辞,我警告你,婚约彻底作废,别想赖上我。”苏晚卿踩着断了跟的高跟鞋,精致的妆容哭花了一半,还硬撑着大小姐的架子。
沈砚辞扯了扯皱巴巴的高定西装,口罩拉到下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着眼前乌烟瘴气的城中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小姐放心,我就算饿死,也不会跟你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人待在一起。”
狠话刚放完,巷口就传来债主的叫骂声。两人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拔腿就跑,慌不择路钻进了一间月租三百块的顶楼出租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昔的京城双骄,看着眼前的场景,集体沉默了。
墙皮掉了大半,墙角长着霉斑,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一个连抽油烟机都没有的小灶台,厕所是整层公用的,隔着三米都能闻到味儿。
沈砚辞的洁癖当场发作,转身就要开门,被苏晚卿一把拽住:“你疯了?出去就被债主抓了!”
“我就算被抓,也不住这种地方!”沈砚辞的脸白得像纸,“你看那地上的油污,还有那墙角的霉,这里的细菌比我家消毒间的灰尘都多!”
苏晚卿也没好到哪去,她长这么大,连佣人房都没进过,此刻正踮着脚,生怕地上的灰尘沾到她的高定裙子,可嘴上半点不饶人:“沈大少,醒醒吧,你现在不是身家千亿的沈家继承人了,你兜里那点钱,连你以前喝的一瓶水都买不起,还挑三拣四?”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沈砚辞的肚子突然叫了。
紧接着,是苏晚卿更响亮的一声长鸣。
昔顿顿米其林的两人,此刻饿得眼冒金星,翻遍了整个屋子,只在抽屉里找到半袋临期的方便面。
沈砚辞看着那袋印着廉价图案的方便面,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这种东西,人能吃?”
“不吃就饿死。”苏晚卿抢过袋子,撕了半天没撕开,指甲都劈了,最后还是沈砚辞一脸嫌弃地接过去,用剪刀剪开——那剪刀还是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的,以前是用来剪雪茄的。
没有锅,只能用烧水壶煮。水开了,面饼扔进去,调料包刚撕开,沈砚辞就被那股廉价的香精味呛得连连后退,苏晚卿手忙脚乱地搅和,一不小心把整壶水打翻,滚烫的面汤泼了一地,差点烧到两人的脚。
出租屋瞬间一片狼藉,面没吃到一口,地上全是汤汤水水和碎面饼。
沈砚辞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自己沾了油污的定制西裤,再看了看眼前头发凌乱、裙子脏了一大片的苏晚卿,二十四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苏晚卿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本来一肚子委屈,突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第二章 糗事连环,笑到流泪也虐到心碎
接下来的子,是两人人生中最黑暗,也最爆笑的社死合集。
名场面一:厕所惊魂记
沈砚辞有严重洁癖,公用厕所打死不进,第一天硬生生憋了八个小时,脸憋得通红,浑身僵硬地坐在床沿,坐立难安。
苏晚卿看他那副样子,又气又好笑,从楼下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喝空了递给他:“给,应急。”
沈砚辞瞳孔地震,耳尖瞬间红透,咬牙切齿:“苏晚卿!你不知廉耻!”
“爱用不用,憋坏了我可没钱给你叫救护车。”苏晚卿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极其别扭的动静。
她回头,就看见昔矜贵清冷的沈大少,正背对着她,拿着矿泉水瓶,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生不如死”。
结果下一秒,房东突然推门进来收房租,正好撞见这一幕。
空气瞬间凝固。
房东大妈看着两人,眼神从震惊变成了然,最后一脸恨铁不成钢:“年轻人!要注意印象!这屋子虽然破,也不能这么瞎来!”
沈砚辞当场石化,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捏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天之后,沈砚辞硬是着自己适应了公用厕所,只是每次进去,都要戴三层口罩两双手套,自带消毒水喷三遍,出来跟渡劫一样,整个人都蔫了。
名场面二:菜市场社死现场
兜里的钱越来越少,两人不得不学着省钱买菜做饭。
第一次进菜市场,沈砚辞戴着墨镜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走在满是水渍和烂菜叶的地上,像是在走刀尖,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脏了自己的鞋。
苏晚卿也好不到哪去,看着活蹦乱跳的鱼虾,吓得连连后退,被卖菜大妈递过来的一把青菜吓得差点跳起来,仿佛那不是青菜,是什么毒虫。
“姑娘,买点青菜?刚摘的,新鲜得很!”大妈热情地招呼。
苏晚卿捏着鼻子,皱着眉,用两手指捏起一片菜叶,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你这菜叶上有虫洞,还有农药残留吗?有检测报告吗?”
大妈当场愣住,手里的秤杆都放下了:“姑娘,我这菜市场摆摊的,哪来的检测报告?你要不要吧!”
另一边,沈砚辞被卖肉的大叔叫住:“小伙子,买点肉?五花肉肥瘦正好,回家炒菜香得很!”
沈砚辞看着案板上带血的猪肉,胃里一阵翻涌,连连后退,脱口而出:“你这肉排酸了吗?是谷饲还是草饲?屠宰场有资质吗?”
大叔脸一黑,拿起菜刀“哐当”一声砍在案板上:“你小子找茬是吧?不买滚蛋!”
两人被菜市场的摊主们集体嫌弃,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一圈,只买了两个土豆,还被大妈多收了五毛钱。
回去的路上,沈砚辞看着手里的两个土豆,沉默了半天,说:“我以前吃的牛排,都是澳洲空运过来的,专人烹饪,连酱汁都是按克调的。”
苏晚卿叹了口气:“我以前喝的燕窝,都是专人挑毛,炖三个小时,现在,我连土豆皮都不会削。”
那天晚上,两人对着两个土豆,研究了半天,最后把土豆切成了歪歪扭扭的块,煮了一锅没盐没味的土豆汤,喝着喝着,又笑又哭。
名场面三:打零工的崩溃常
钱很快见底,两人不得不出去找活。
沈砚辞,名牌大学毕业,以前管着上百人的团队,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个公司愿意要他,结果是让他去搬货。
昔连矿泉水瓶都懒得拎的沈大少,穿着借来的旧衣服,在仓库里搬纸箱,搬了不到十箱,就闪了腰,疼得站不起来。工头走过来,一脚踢在他脚边的纸箱上,骂骂咧咧:“细皮嫩肉的,装什么苦情戏?不了就滚,别在这耽误事!”
沈砚辞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最后还是松开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尊严在生存面前,这么不值钱。
苏晚卿也没好到哪去,去给人发传单,以前对着千人晚宴都从容不迫的苏大小姐,站在大街上,连递传单的勇气都没有,好不容易递出去一单,转头就被人扔在了地上。
有个以前跟在她身后拍马屁的富二代开车路过,摇下车窗,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吹了个口哨,语气满是嘲讽:“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怎么沦落到发传单了?要不要哥哥给你点钱,陪哥哥吃顿饭?”
苏晚卿的脸瞬间白了,捏着传单的手不停发抖,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冷冷地说:“滚。”
富二代笑着开车走了,苏晚卿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
那天晚上,两人回到出租屋,沈砚辞腰上贴了膏药,走路一瘸一拐,苏晚卿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都哑了。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互相嫌弃,只是默默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沈砚辞给苏晚卿递了一瓶温水,苏晚卿给沈砚辞揉了揉腰。
“沈砚辞,”苏晚卿小声说,“我以前总觉得,钱是最没用的东西,现在才知道,没钱,真的活不下去。”
沈砚辞沉默了半天,说:“以前总有人围着我转,我以为他们敬的是我,现在才知道,他们敬的是沈家的钱。”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满身狼狈的人身上。那些爆笑的糗事背后,是从云端跌落泥沼的痛,是世态炎凉的苦,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委屈。
可他们没认输。
第三章 泥里开花,把娇养变成底气
转折点,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苏晚卿去楼下补衣服,裁缝阿姨对着一件真丝旗袍犯愁,客人要改腰围,可面料太娇贵,一不留神就脱线,阿姨缝了拆,拆了缝,急得满头大汗。
苏晚卿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口说:“这是重磅真丝,不能用普通的机缝,得用手工顺纡绲边,针脚要控制在每厘米三针,不然面料会抽丝,版型也会歪。”
阿姨愣住了,半信半疑地把针线递给她。
苏晚卿坐在小马扎上,捏着针,动作熟练地缝了起来。她从小跟着顶级裁缝学做高定,自己的礼服都是亲自改版型,这种手工活,对她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不到半个小时,旗袍改好了,版型服帖,针脚细腻,完全看不出修改的痕迹。阿姨看得目瞪口呆,当场给了她二十块钱,一个劲地夸:“姑娘,你这手艺也太好了!”
苏晚卿捏着那二十块钱,站在路边,愣了半天。
这是她十八岁以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赚来的钱。以前她随手花出去的钱,够买几百上千件这样的旗袍,可这二十块钱,却让她的心脏跳得飞快,眼眶瞬间热了。
原来她不是只会花钱的娇小姐,她学了十几年的东西,不是没用的花架子。
另一边,沈砚辞在古玩市场帮人看店的朋友解围。一个老板拿着一个民国瓷瓶,硬说是仿品,要退货,朋友急得满头大汗,沈砚辞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指出了瓷瓶的胎质、釉色、款识的细节,条理清晰地证明了这是真品,还顺带指出了旁边几个摊位上的仿品漏洞。
围观的人都看傻了,当天就有人找他帮忙鉴定古董,给了他一笔不菲的感谢费。
沈砚辞拿着钱,也愣住了。
他从小跟着爷爷学古董鉴定,学茶道,学香道,学奢侈品管理,以前只当是世家子弟的必修课,是玩票的消遣,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让他在落难的时候,安身立命。
那天晚上,两人拿着各自赚来的钱,去楼下的小面馆,点了两碗牛肉面,加了两个蛋,加了两份肉。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沈砚辞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苏晚卿,苏晚卿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沈砚辞。
“以前没发现,牛肉面这么好吃。”沈砚辞说,语气里没有了以前的嫌弃,只有释然。
“以前也没发现,你不是只会装腔作势。”苏晚卿笑了,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了往的娇纵,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富贵,从来不是生来就有的家财万贯,不是别人捧着的身份地位,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是哪怕跌落谷底,也能把子过好的底气。
接下来的子,两人像开了挂一样。
苏晚卿开了个小小的线上旗袍工作室,就用出租屋当工作室,她选料挑剔,版型极致,手工细腻,做出来的旗袍,既有老上海的韵味,又有现代的审美,很快就火了。
从一开始的几十块钱改衣服,到后来几百几千的定制单,再到后来,很多网红、富家太太都慕名来找她做旗袍,订单排到了半年后。
以前嘲讽她的那个闺蜜,托人来找她做旗袍,开出了五倍的价格,苏晚卿直接拒绝了,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我的旗袍,只卖给懂它、也懂尊重人的客户,人品不行的,给多少钱都不做。”
沈砚辞也开了个小小的文玩工作室,专门做古董鉴定、高端茶席定制和奢侈品陈列。他眼光毒辣,专业过硬,做事靠谱,很快就在圈子里闯出了名气。
以前那些看不起他、嘲讽他的人,现在反过来求他帮忙鉴定古董,想跟他。那个当初骂他的仓库工头,托人找关系想让他帮忙看一批货,沈砚辞直接让助理回绝了,只说了一句话:“我只接待尊重我的客户,他,不配。”
他们再也不用住城中村的破出租屋了,搬去了一个带院子的小房子,不大,却温馨净。沈砚辞终于有了自己的茶间,苏晚卿有了自己的缝纫室。
他们还是会有糗事。
沈砚辞的洁癖好了很多,却还是会在苏晚卿把颜料蹭到他衣服上的时候,无奈地叹气,却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炸毛;苏晚卿还是会偶尔娇纵,煮糊了饭就耍赖让沈砚辞收拾,却再也不是那个连鞋带都不会系的大小姐了。
第四章 尘埃落定,你是我落难时唯一的光
年底的时候,沈砚辞和苏晚卿还清了两家的所有债务。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开了一瓶红酒。不是什么82年的拉菲,就是超市里几百块钱的普通红酒,却喝出了前所未有的滋味。
“沈砚辞,”苏晚卿晃着酒杯,笑着说,“还记得订婚宴上,你说什么吗?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喜欢我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上有做针线活磨出来的薄茧,却比以前戴着满手珠宝的时候,更让他心动。
“那你还记得,你说你这辈子,都不会嫁给我这种矫情做作的贵公子吗?”
两人相视一笑,过往的那些狼狈、委屈、爆笑的糗事,都成了此刻最珍贵的回忆。
他们曾经是云端的金枝玉叶,一夜之间跌落泥沼,被人嘲讽,被人踩在脚下,糗事连连,狼狈不堪。可他们没有烂在泥里,而是互相扶持,把满身的娇贵,变成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把互相看不顺眼的婚约,变成了刻骨铭心的爱情。
他们见过了最凉薄的人心,也守住了最珍贵的底线;体会过了最极致的苦,也尝到了最踏实的甜。
苏晚卿靠在沈砚辞的肩膀上,轻声说:“其实我挺感谢那段落难的子的。”
“嗯?”
“要不是落难,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做这么多事,也永远都不知道,你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沈大少,更不会知道,原来有人会在我最难的时候,哪怕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还会把最后一口吃的留给我。”
沈砚辞收紧了抱着她的手,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声音温柔却坚定:“该说谢谢的是我。落难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你,留在了我身边。”
后来有人问他们,从身家千亿到一无所有,再到重新站起来,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沈砚辞看向身边的苏晚卿,笑着说:“是明白了,真正的豪门,不是银行里的数字,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打不倒的底气,还有身边那个,不管你在云端还是泥里,都愿意陪着你的人。”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昔的金枝玉叶,终究在泥里开出了最耀眼的花。那些爆笑的糗事,成了他们爱情里最鲜活的注脚;那些落难时的虐,终究变成了涅槃重生的爽,直抵人生最内核的答案——
能接住你所有狼狈的人,才配得上你所有的荣光。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