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忍不住问。
秦冰卿沉默了一下：
“收租，打麻将，偶尔见见朋友，大部分时间一个人。”
她顿了顿，“很无聊，对吧？”
“没有…”
“不用安慰我。”
秦冰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嘲，“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冷冰冰的，不好接近。”
“你不是冷冰冰。”
林天脱口而出。
秦冰卿看着他，眼神微动。
“我的意思是…”
林天有些慌乱，“你帮了我，也帮了白薇，你只是…不习惯表露而已。”
秦冰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太深，林天看不懂。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家烧烤摊，去坐坐吧。”
烧烤摊在步行街尽头的小广场上，摆着十几张塑料桌椅，几乎坐满了。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秦冰卿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四瓶啤酒。
“能喝吗？”
她问林天。
“能喝一点…”
“那就陪我喝。”
她开了一瓶，直接对瓶喝了一大口。
林天也开了瓶，小口抿着。
烤串很快上来，滋滋冒着油光，香气扑鼻。
秦冰卿吃得很少，酒却喝得很快。
一瓶，两瓶…
到第三瓶时，她的脸颊泛起了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
“林天。”
她撑着下巴，看着他。
“嗯？”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太突然，林天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老公走得早。”
秦冰卿自顾自说下去，“别人都说我命好，不用辛苦就有钱花。可是…每天守着这房子，收着租，看着房客们来来往往，有时候觉得，我好像只是个看门的。”
她又喝了一口酒：
“陈志雄追我，是因为我长得还行？还是因为我有点钱？或者两者都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秦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她摇摇头，眼神却越来越飘，“我就是…累了，装得累了。”
她伸手，又去拿酒瓶。
林天按住她的手：
“别喝了，再喝真要醉了。”
秦冰卿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关心我？”
“我…”
“那你告诉我，人活着图什么？”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醉意，却也带着认真。
林天想了想，说：
“图个心安吧，做自己想做的事，帮能帮的人，活得问心无愧。”
秦冰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很轻，却有些暖：
“你说得对…问心无愧。”
她放下酒瓶，站起身：
“走吧，回家。”
但刚站起来，她就晃了一下。
林天连忙扶住她：
“你确实喝多了。”
“一点点…”
秦冰卿靠在他肩上，声音含糊，“扶我一下…”
林天没办法，只好一手扶着她，一手结账。
老板看着他们，露出暧昧的笑容：
“小伙子，好好照顾女朋友啊。”
林天脸一热，想解释，秦冰卿却靠在他肩上，已经有些迷糊了。
他只好扶着她往外走。
走出步行街，夜风一吹，秦冰卿似乎清醒了一点，但脚步还是虚浮，大半重量靠在林天身上。
林天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手小心护着她，慢慢往街口走。
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秦冰卿靠在他肩头，喃喃自语：
“五年了….我一个人…五年了…”
林天心里酸涩，轻声说：
“秦姐，您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租客呢。”
“租客…都会走的…”
秦冰卿闭着眼，“白薇会走，你也会走…总有一天…”
“我不会。”
林天脱口而出。
秦冰卿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
“什么？”
林天脸一热，改口道：
“我是说，我会在东莞待很久，只要您不赶我走，我就一直租您的房子。”
秦冰卿笑了笑，没说话，又把头靠回他肩上。
走到步行街出口，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才能到主路打车。
巷子不长，但灯光昏暗，两侧堆着些杂物。
林天搀着秦冰卿刚走进巷子，前方就传来嬉笑声，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摇摇晃晃走过来，看样子也喝了不少。
“哟，这妞不错啊！”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混混吹了声口哨。
林天皱眉，侧身想让路，那三人却故意堵在路中间。
“让让。”
林天沉声道。
“让什么让？这路你家的？”
寸头男嬉皮笑脸，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冰卿，“美女，喝多了？哥哥送你回家啊？”
另外两人也围上来，眼神不怀好意。
秦冰卿虽然醉着，但意识还在，她抓紧林天的手臂，往他身后缩了缩。
“请你们让开。”
林天语气冷下来。
“小子，识相点滚蛋。”
寸头男伸手要推林天，“这妞我们看上了，陪哥们儿玩玩…”
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天，就被林天一把抓住手腕。
“我说，让开。”
林天一字一顿。
红毛吃痛，骂了一句脏话，抽回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他点颜色看看！”
三人一拥而上。
林天把秦冰卿往身后一推：
“秦姐，躲我后边！”
随即迎了上去。
他一拳砸在左边那人鼻梁上，那人惨叫一声倒退。
但双拳难敌四手，另外两人已经扑上来。红毛从侧面一拳打在林天肋下，剧痛传来，林天闷哼一声，另一人从背后勒住他脖子。
“林天！”
秦冰卿惊叫。
林天挣扎着，眼角余光瞥见墙边有个废弃的摊位，上面有把切水果用的旧刀，他拼命挣脱，扑过去抓起那把刀。
“别过来！”
他转身，刀尖对准三人，喘着粗气。
寸头男愣了一下，随即狞笑：
“拿把破刀吓唬谁？老子捅人的时候你还穿开裤呢！”
他又要上前。
林天脑子一热，挥刀往前一刺——他只想吓退对方，但寸头男正好往前冲，刀刃“噗”一声没入他腹部。
时间仿佛静止了。
寸头男低头看着没入腹部的刀，又抬头看看林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另外两人也呆住了。
“大….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