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天面前:
“还有件事。你这两个月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手艺进步快,做事认真,对客人有耐心,还会帮着管理物料、带新人。咱们店虽然不大,但也需要个能管事的人。”
林天一愣。
“从今天起,你升领班。”
谢芸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底薪涨到三千五,另外每月有三百岗位津贴。负责安排技师排班、检查物料储备、处理客人一般投诉,还有带新人——包括白薇。”
林天呆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不愿意?”
谢芸挑眉。
“不不不!”
林天连忙摇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谢谢芸姐,我….我一定好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谢芸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好好,别让我失望。去吧,今天预约多,去准备准备。”
林天拿着那份晋升通知,脚步轻快地走向后间。
口涌动着滚烫的热流——这两个月的辛苦、坚持、忍耐,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经过培训室时,他看见白薇正认真跟着李姐认位图,侧脸专注而安宁。
李姐耐心指点着:
“这是涌泉,这是太冲…对,记性好。”
白薇抬头看见林天,露出一个腼腆却明亮的笑容。
林天也笑了。
他想起两个月前刚来东莞时的茫然,想起工厂流水线的麻木,想起黄毛狰狞的脸,想起秦冰卿为他涂药时近在咫尺的呼吸。
那些艰难的子,仿佛已经很远。
而现在,他有了手艺,有了工作,有了信任他的老板娘,有了需要他照应的朋友。这座曾经冰冷的城市,终于向他敞开了一扇真正的门。
“林天!”
阿强从外面探头进来,笑嘻嘻地说,“听说升官了?今晚得请客啊!”
“请!一定请!”
林天爽快答应。
窗外,晨光明媚。
“松筋骨舍”的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店里,艾草的清香弥漫开来,夹杂着药油特有的气味。预约本上,已经写满了今天的客单。
林天换上工服,别上崭新的“领班”牌,走向前台。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也正朝着曾经不敢想象的方向,稳步前行。
………
下午三点,店里迎来第一波客流高峰。
林天在前台协调排班,安排技师上钟。
白薇还在学徒期,但李姐让她在旁边观摩,学习怎么接待客人、怎么询问需求。
“林领班。”
一位熟客大妈笑眯眯地打招呼,“今天你给我按吧?上次按完,我肩膀舒服了好几天。”
“好嘞,王阿姨您先到三号间,我马上来。”
林天熟练地记录。
另一个包间里传出客人的鼾声——按摩到一半睡着了,这是对技师手艺最好的认可。
白薇端着茶水给等待的客人送去,虽然还有些笨拙,但眼神已经不再惶恐。
一个老爷爷笑着对她说:
“小姑娘新来的?别紧张,慢慢学。”
“嗯,我会好好学的。”
白薇认真点头。
谢芸坐在柜台后核对着账目,偶尔抬头看看店里的情况,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林天安排好手头的工作,正准备去给王阿姨做推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冰卿发来的短信:
“听芸姐说你升领班了。恭喜。”
短短几个字,林天却看了好几遍,他回复:
“谢谢秦姐,多亏您当初引荐。”
很快,又一条短信:
“晚上回来到我家来一趟,腰又不舒服了。”
林天愣了愣,回复:
“好。”
收起手机,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三号按摩间。
手触到王阿姨僵硬的肩颈肌肉时,林天忽然想起爷爷的话:
“天儿,咱们林家的手,是治病的,也是挣饭吃的。但记住,手要稳,心要正。”
他手下发力,找准位。
“哎哟….就这儿!舒服!”
王阿姨满足地叹息。
林天笑了。
手要稳,心要正。
他做到了。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
晚上九点,林天结束了“松筋骨舍”一天的工作。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他仔细检查了各按摩间的清洁情况,清点完药油库存,才换下工服准备下班。
走出店门时,老街已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
林天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秦冰卿的短信还留在屏幕上。
简单的几个字,他却看了好几遍。
这两个月来,秦冰卿偶尔会让他去五楼按摩,她的腰伤是老毛病,久坐或劳累后就会发作。
每次按摩时,两人话都不多。
林天专注手法,秦冰卿安静趴着,房间里只有舒缓的音乐和轻微的按压声。
但今天不一样。
林天想起巷子里那辆黑色大G,想起陈志雄冷峻下令时的神情,想起秦冰卿那句“他在追求我”。
心里莫名有些乱。
回到出租楼,他先回自己房间冲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浅灰色短袖衬衫和黑色长裤,虽然旧,但洗得发白。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天深吸一口气,才转身上楼。
五楼只有秦冰卿一户,整层都被她买下打通,装修成宽敞的套间。
林天敲了敲门。
“进来,门没锁。”
秦冰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和平常一样清冷。
林天推门进去。
秦冰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她今天没穿旗袍,而是一身浅米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在暖黄色灯光下,少了平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柔软。
“秦姐。”
林天打招呼。
“来了。”
秦冰卿放下书,站起身,“腰又僵了,今天在茶楼坐了一下午。”
她走到按摩床边——那是张专业的多功能按摩床,平时收在墙边,用的时候展开。
“你坐会儿,我换身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