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了整个大堂。
“宋知予不是说她斩了敌军首领吗?那请问诰命夫人,你身上可有半点伤痕?你可知道北疆冬的雪有多深?你可知道握刀的茧子长在哪个位置?!”
4.
大堂内毫无声息。
满堂权贵都停了杯箸,盯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宋知予慌了神。
她往后一头扎进顾修齐锦袍背后。
“修齐哥哥,她疯了。”
她死死扯着顾修齐的袖子,指甲抠破了绸缎。
“她嫉妒我得了诰命,在这里发疯咬人!”
顾修齐猛的站起身。
案几上的酒壶被他动作撞翻,酒水顺着桌沿往下滴滴答答的砸。
他一把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直指着我的脸。
“苏芷若!”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疯,真以为我不敢你吗?!”
这三个字一出,满座哗然。
宾客纷纷站了起来,交头接耳。
“苏芷若?她就是那个苏家的大小姐,侯府的正妻?”
“听说她是个先锋,险些贻误战机啊?”
“是啊,呈上来的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主将明明是柳二夫人。”
“那这伤怎么回事?妇人家平里去哪弄这种贯穿伤?”
这些议论一字不漏的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原以为只要当众揭穿,这群朝廷重臣总会有人出面主持公道。
可他们只是在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质问那份折子的真伪。
都在明哲保身。
顾修齐听见那些议论,拿着剑的手抖了一下。
“都闭嘴!”
他转过头冲着我大吼。
“你这个毒妇,自己贪生怕死,如今还想污蔑知予!”
他一脚踹开面前的案几,冲着门外的亲卫下令。
“来人!这贱妇失心疯发作,意图行刺,就地格!”
四名亲卫立刻冲进大堂,迅速将我团团围在中间。
我看着顾修齐那张气急败坏的脸,觉得十分荒唐。
三年。
我替他在北疆拼死拼活,睡雪地啃草,打下这赫赫战功。
换来的就是他连掩饰都不愿掩饰的绝情。
一股酸涩从腔里直窜上鼻梁,压都压不住。
我没忍住,突然大笑出声。
笑出了眼泪。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一滴滴砸在粗布衣服上。
我抬起右手,用手背随意抹去眼角的湿润。
再抬眼看他时,心里只剩下意。
“顾修齐,你真觉得瞒天过海,拿到了兵部的文书,就能把十万北疆军的虎符据为己有?”
我顶着四把刀,往前迈了一大步。
围着我的亲卫被我的气势压迫,竟齐齐跟着退了一步。
“你以为,陛下真的把虎符赏给了这个连死人都没见过的贱人?”
顾修齐愣住了。
他拿剑的手不自觉的垂下来两寸,嘴唇动了动。
“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直接伸手探入怀中。
一块铁铸的令牌被我高高举起。
灯火照在令牌上,赫然映出那只血狼雕纹。
“血狼令在此!”
我提足了中气,厉声大喝,音浪穿透大堂。
“北疆铁骑,只认此令!”
那四个拿着刀近我的亲卫看清了令牌的花纹。
他们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四个人齐刷刷的双膝弯曲,重重磕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