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肚子不争气……哼。”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声冷哼里的威胁，已经足够明显。
“是，儿媳记下了。”
我低下头，做出温顺胆小的样子。
“儿媳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好世子。”
“照顾？”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的身子，自有府里的名医调理，轮不到你一个乡野丫头手。”
“你只要安分守己，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了。”
我心中冷笑，名医调理？
是名医下毒吧。
但我面上不显，只是更加恭敬地应道：“是，母亲教训的是。”
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显然取悦了她。
她摆了摆手，像是赶一只苍蝇。
“行了，跪安吧。”
“从今天起，你就搬去世子的院子，贴身伺候。”
“他身子弱，你八字好，多沾沾你的福气，说不定能好得快些。”
这正是我想要的。
只有近距离地接触萧承泽，我才能弄清楚他药里的猫腻，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
“谢母亲。”
我磕了个头，退出了荣安堂。
回到分配给我的小院，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其实也没什么东西。
我所有的家当，就是一个小小的包袱。
搬去萧承泽的院子，听起来像是恩典，实则是一个更近的囚笼，一个二十四小时的监视器。
我故意装作手忙脚乱，笨手笨脚的样子。
李嬷嬷在一旁看着，眼神里的鄙夷又多了几分。
“毛手毛脚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假装没听见，专心收拾着我的东西。
在包袱的夹层里，藏着我从家里带来的一个小药囊。
里面有一些我自己炮制的药粉和几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到了萧承泽的院子“听竹轩”，我才发现，这里的防备比我想象的还要森严。
院子内外，都有护卫把守。
伺候的下人，也都是老夫人院里的老人，一个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被安排住在了萧承泽卧房的外间。
每天，我都要亲眼看着丫鬟给他喂药。
那碗黑漆漆的汤药，散发着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我假借给世子擦拭身体、整理床铺的机会，偷偷观察着他的一切。
他的饮食，他的用药，甚至是他每天换下来的衣物。
几天下来，我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那碗汤药里，确实有问题。
每天煎药的人，是李嬷嬷的一个远房亲戚，一个姓张的婆子。
她为人沉默寡言，做事谨慎，看起来毫无破绽。
但我发现，她每次端药过来的时候，左手的小指总会不自然地蜷缩一下。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代表着紧张和心虚。
问题，很可能就出在她的身上。
或者说，出在她背后指使她的人身上。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拿到药渣，并且不被人发现的机会。
我开始刻意表现出对萧承泽病情的关心。
每天在他床边唉声叹气，偷偷抹眼泪。
我甚至主动向李嬷嬷讨教，如何才能更好地照顾世子。
我的这些举动，在她们看来，就是一个无知妇人为了保住自己地位的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