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远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扔在协议上。
“拿钱滚回吧，别在海城丢人现眼。”
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顾铭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路佳！你敢！”
我把烟灰缸砸在茶海里，玻璃碎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顾铭远，那七十二万，就当给你买棺材了，我们法庭见。”
4
从茶室出来，我去了几家律师事务所。
咨询费又花出去了五百块，看着短信提醒里的余额，我心里发慌。
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没有借条，又是恋爱期间的转账，很难认定为借贷，尤其是大额现金部分，基本没戏。”
哪怕我手里有取款记录，也证明不了钱是给了顾铭远。
晚上，我找了个五十块一晚的小旅馆住下。
手机突然炸了。
无数条私信和艾特涌进来。
本地的一个大V博主发了一条视频：《惊！足浴女技师碰瓷新晋杰出公务员，索要天价分手费》。
视频里是我在茶室砸烟灰缸的画面，经过剪辑，只剩下我面目狰狞地吼着“七十二万”。
评论区里几千条辱骂。
【洗脚妹想钱想疯了吧？】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看到男人上岸了就想捞一笔。】
【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这种妖怪反对？】
我的照片被贴了出来，还有我穿着工服的照片。
我坐在网吧里，试图去网贷平台借钱打官司，可是征信居然红了一大片，额度全被冻结了。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手机疯了一样响起来……
是老家邻居王婶的电话。
“佳佳啊，你快回来吧！你爸在工地上看到你的新闻，一分神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婶，我爸怎么样了？”
“腿断了，还有钢筋扎进肺里，现在在县医院抢救，医生说手术费要十多万块！你妈都晕过去好几次了！”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再查了次余额，只剩下两千块。
我给顾铭远打电话。
通了。
“顾铭远，我爸摔伤了，马上要做手术。那七十二万我不要了，你先还我十万，算我求你。”
电话那头传来宋斯恩的声音。
“路小姐，想要钱啊？”
背景里有轻音乐的声音，还有碰杯的脆响。
“也不是不行。”
宋斯恩笑了一声。
“他说了，你以前为了给他省钱，特别能，哈哈哈哈。这样吧，今晚八点，你开个直播。”
“律师会把稿子发给你。你照着念，念完了，我就给你打钱，十万。”
“记住，要跪着念。”
宋斯恩的声音慢条斯理。
“顾铭远说你跪着给他洗脚的时候最听话，我想看看。”
电话挂断。
律师发来了一份文档。
标题是：《澄清声明及道歉信》。
内容大概就是承认我有臆想症，承认我扰纠缠，承认我是一厢情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王婶发来一张照片，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满了管子，母亲跪在走廊里哭。
时钟指向七点五十。
我把手机架在旅馆发霉的桌子上，打开了直播软件。
并没有什么人关注我的账号，但宋斯恩安排了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