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份证查了半小时。
我名下没有任何账户。
赵磊说存的那四千块月租金——一百四十四万——三年，十四万四千块。
不存在。
我又查了赵磊的工资卡转入记录——他每个月给家里转三千，这个是有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笔四千块的转入记录，无论是转进我的卡还是转进任何我名下的账户。
那四千块，去哪了？
或者说——从来就没有过。
我开始翻手机。
赵磊的朋友圈，三年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我想起了一件事。
去年夏天。赵磊换手机，旧手机给我当备用机。我在旧手机的相册里删照片腾空间，看到一张截图。
一张外卖订单截图。
两杯茶，一份小龙虾，一份酸菜鱼。地址——我记不清了。但不是我们家的地址。
当时我问过他。
他说是帮同事点的，同事转了钱。
我信了。
我信了三年。
现在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外卖软件，翻赵磊的账号。
我们共用一个家庭会员。他的订单记录我能看到。
最近半年。
他给502——我们家的地址——点过七次外卖。
他给另一个地址点过四十三次。
那个地址是：锦绣花园5栋501室。
我的房。
四十三次。
茶、蛋糕、料、炸鸡、烤串。
备注栏写着同一句话：“放门口，别按铃。”
我盯着那个“别按铃”看了很久。
为什么别按铃？
因为按铃会被隔壁听到。
隔壁就是502。
就是我。
我关掉手机。
坐了十分钟。
一个字没说。
同事吴姐从茶水间回来，看了我一眼。
“杨敏，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昨晚没睡好。”
吴姐点点头，没多问。
我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这个月的报表。数字密密麻麻的。我一行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句备注——“放门口，别按铃。”
下班的地铁上，着门站着。
有个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老婆，今晚加班，你先吃。”
挂了电话，他打开微信，发了条语音。
我没听清，但看到他发语音的时候在笑。
和打电话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隧道。
回到家。
赵磊在沙发上看手机。
“吃了吗？”他问。
“吃了。”
“锅里有你的饭。”
“嗯。”
我去厨房。锅里是白米饭和一个炒土豆丝。
他自己吃的是什么，碗已经洗了，看不到了。
我坐在厨房吃饭。
一口一口。
嚼得很慢。
我在想，501那个姑娘今晚吃什么。
是不是赵磊给她点的外卖。
酸菜鱼。
还是小龙虾。
碗洗了。灶台擦了。地拖了。
赵磊在卧室关了灯。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手机，把那四十三条外卖记录一条一条截图。
期、地址、金额、备注。
一条都没漏。
手指在屏幕上划，一直划。
一直到凌晨一点。
4.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打印了501的房贷还款流水。
柜员给我一沓纸。三十六个月，三十六笔，每笔七千六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