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毅点头如捣蒜:“行行行,都听你的!”
一周后,两人瞒着所有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从民政局出来,他拿着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笑得像个傻子。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笑容,突然觉得有点刺眼。
她把目光移开,告诉自己:这是交易。各取所需。毕业后就两清。
4
蒋毅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两室一厅。
搬家那天,陈雨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箱子里全是书,几件旧衣服塞在书的缝隙里。那个摇摇晃晃的旧桌子她没带,但那个账本带了。
蒋毅住在次卧,主卧留给她。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净。床是新买的,铺着浅色的床单。书桌靠窗,台灯是新的。衣柜里空空荡荡,等着她放东西。
她把行李箱打开,把书一本本摆在书桌上。专业书、英语书、笔记本——这些是她全部的家当。
蒋毅站在门口,看着她收拾。他想帮忙,又不敢进去,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她书桌上。
“密码是你生。学费、生活费都从这里出,不够再跟我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没动。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蒋毅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是一份手写的《借条协议》,上面写着:
今借到蒋毅人民币XX元,用于支付学费及生活费。毕业后三年内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借款人:陈雨。
他哭笑不得:“咱们现在是夫妻……”
“是名义上的。”她纠正他,声音平静,“白纸黑字,对谁都好。”
蒋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再说什么。
他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行。听你的。”
那天晚上,陈雨躺在新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很久很久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实际上,这床比她以前那张硬板床舒服太多了。是因为不安。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是交易。他图我的脸,我图他的钱。毕业后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可为什么她会想起那晚他挡在她身前的样子?为什么她会想起他站在路灯下傻笑的背影?
为什么签那份协议时,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蒋毅也睡不着。
他抱着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地看,傻笑了一整夜。
5
陈雨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个月只取一次钱,每次只取必需的数额,而且必须记账。
第一次去ATM机取钱,她在机器前站了十分钟。
屏幕上显示:可用余额,50000元。
五万。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在自己名下。
她的手指悬在按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最后,她只取了五百块——这是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
取款机吐出钱的那一刻,她觉得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些钱,每一分都在提醒她:你是被“买”下来的。
她把钱装进口袋,走出银行,在路边站了很久。
从那以后,每次取钱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她用得更省了。蒋毅给的钱,她尽量少动;自己做家教挣的钱,一分一分攒起来,想着将来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