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着我的手机，一脸的绝望和恐慌。
“完了……她要来了……”
我冷眼看着他。
“来就来，正好。”
“我有些账，也想跟她算一算。”
不到一个小时。
一个穿着花哨，烫着一头黄色卷发的女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医院。
正是堂嫂李红。
她一看到许建军，就扑了上来，又打又骂。
“你个千刀的！老爷子出这么大事，你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要是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你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她骂着骂着，看到了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她松开许建军，转而拉住我的手。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谄媚的笑。
“哎呀，这不是小静吗？”
“博士妹妹回来了啊！”
“你看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接风洗尘。”
“老爷子这事……唉，真是让你看笑话了。”
“医药费的事你别担心，建军已经跟我说了，你转了五十万过来，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放心，这钱我们一定会还的，等建军那个工程款下来……”
我打断她。
“堂嫂，那五十万，已经被许建军输光了。”
李红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什么？”
“他昨天下午跟我说大伯脑梗，骗我转了五十万。然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在赌场和会所里挥霍一空。”
“我们回来的时候，大伯还好端端地在家里做早饭。”
“是他跟我对质的时候，把大伯活活气到脑出血的。”
我的声音很平静。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剐在李红和许建军的脸上。
李红的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许建军。
“你……她说的是真的？”
“你这个天的！你敢拿老爷子的命骗钱？”
“那可是五十万啊！”
她不是在心疼大伯。
她是在心疼那五十万。
她疯了一样扑到许建军身上，又抓又挠。
“我的钱！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早就知道你狗改不了吃屎！你这个赌鬼！”
医院的走廊里，瞬间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尖叫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成一团。
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冷漠地看着。
就在这时。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09 家族的嘴脸
我立刻冲了上去。
“医生，我大伯怎么样？”
李红和许建军也停下了撕打，紧张地围了过来。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血块已经清除了。”
“病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扶住了墙。
“但是……”
医生的转折让我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病人送来得太晚，大脑缺氧时间过长，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下半辈子，很可能……会偏瘫，甚至失去语言能力。”
“而且，术后康复是一个非常漫长和花钱的过程。”
“你们家属，要有心理准备。”
偏瘫。
失去语言能力。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将我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