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听见语音,急得直跺脚:“不能借啊!那些人是黑社会,还不上我们一家都得完!薇薇,求你先把彩礼钱给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爸,你们手里不是有几十万吗?你先取出来把彩礼给了,妈就不用借钱了。”
“那钱不能动!”他带着哭腔,“那是我们的养老钱!而且存折密码你妈带走了,我取不出来……”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钱不能动”,永远都要我想办法。
这时,我爸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薇薇,爸求你了!她是你亲妈啊!你真能眼睁睁看她跳火坑吗?这钱我们一定还,爸给你写欠条……”
弟弟立刻尖叫着举起手机对准我:“赵薇薇,上次妈跪你,这次爸跪你,你真不怕遭?我录下来发网上,让网友都看看你这副嘴脸!”
走廊里已经有人探头张望。那些陌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知道,如果视频真的上网,配上煽动的标题,我的生活和工作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除了屈服,我别无选择。
我扶起父亲,声音发涩:“……钱我给。”
赶到那家藏在老旧写字楼里的金融公司时。
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笑着对我妈说:“李女士,今天利息给你算最低,下次可没这优惠了。”
我妈见到我,脸上立刻浮起胜利者的神情,对那男人摆摆手:
“不借了,我女儿答应给钱了。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啊。”5
她斜睨着我,眼中满是得意的光。
我知道,这话是专门说给我听的。
我不给钱,她就敢去借,赌我狠不下这个心。
三十万转到了弟弟的账户后,婚礼筹备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妈妈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整里眉开眼笑。
她时常给我发弟弟的婚纱照、婚礼场地、各种筹备细节。
偶尔,她会加上一句:“还是女儿贴心。这钱,妈以后肯定还你。”
但我知道,她不会还。
就像以前那些钱一样,给了就是给了,再也没有下文。
周末,我独自在家整理旧物。
在一个铁盒子里,翻出了小时候的东西。
一张泛黄的三好学生奖状。
我记得那天,我举着双百分的试卷和这张奖状,兴冲冲跑回家。
妈妈正在耐心地给弟弟喂苹果。
我把奖状递到她眼前。她瞥了一眼,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然后,她立刻转过头,笑着对弟弟说:“我们宝贝真厉害,都会自己吃苹果了!”
她总是这样。无论我取得什么成绩,在她眼里都稀松平常。
而弟弟哪怕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进步,都值得她欣喜若狂。
铁盒里还有从前的记本,纸页上密密麻麻。
写满了一个小女孩战战兢兢的讨好,和拼尽全力想要换取一点认可的渴望。
我想起无数个躲在被子里无声流泪的夜晚。
哭完了,擦眼泪,对自己说:要再努力一点,做得更好一点。
那样,妈妈或许就会像爱弟弟一样,看见我,爱我了。
于是我着自己拼命学习,拼命工作,拼命赚钱,拼命对家里好。
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流出的血汗足够滚烫。
总有一天能焐热她那颗偏着的心,能换来她一句“我女儿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