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就跪,嘴里喊着“饶命”。
至于沈昭。
他被夺了爵位,贬为庶民。
沈家几代人的基业,毁在他手里。
他跪在宫门外求了三天,没人理他。
后来听说他回了老家,娶了个寡妇,靠种田为生。
有次我路过那地方,远远看见他在地里刨土。
佝偻着背,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当初的风流倜傥?
消息传回京城,柳柔的疯病更重了。
她整天抱着个枕头,叫它“沈哥哥”。
王氏看着女儿这样,哭得死去活来。
可已经没人同情她们了。
作恶的人,终究要自食其果。
那天晚上,我问裴渊: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不会。”
我一愣。
他低笑一声,嗓音沉沉:
“我会对你更好。”
7
子一天天过去。
我渐渐习惯了靖王府的生活。
裴渊每天上朝,回来就陪我用膳。
他让人在后院给我建了个小花园,种满了梅花。
他说,我名字里有梅,就该住在梅花里。
我笑他傻,梅花是冬天开的,春夏哪有?
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就让花匠一年四季都养着。”
“你喜欢,什么时候都有。”
我嘴上说他铺张浪费,心里却甜得发腻。
有一回,我问他:
“你那些侍妾呢?不是说折磨死了好几个吗?”
裴渊脸色一僵。
“谁跟你说的?”
“外面都这么传。”
他咬牙:
“本王连她们的手都没碰过。”
“那些都是暗卫假扮的,为了让外人相信本王脾气暴戾,不敢把女儿嫁过来。”
“至于折磨死……”
他顿了顿,面无表情:
“有两个是细作,被暗卫处决的。剩下的是我故意放出去的消息。”
我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为了等我,把自己搞成人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裴渊捏住我的脸:
“怎么,嫌弃了?”
我摇头,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不嫌弃。喜欢得很。”
他愣住。
耳尖慢慢红了。
这男人,战场上伐果断,朝堂上冷面无情。
被我亲一下,居然会害羞。
我笑得更开心了。
转眼到了秋天。
这天,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
柳成海。
他比半年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见到我的那一刻,他眼眶红了。
“清月……”
我坐在主位上,没起身。
“柳侯爷来做什么?”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话来:
“柔儿……柔儿她死了。”
我心里一动,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哦。”
柳成海老泪纵横:
“她疯疯癫癫的,不小心掉进井里……捞上来的时候已经……”
“王氏知道后,也投了井。”
“我……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他跪下来,膝行到我面前:
“清月,爹对不起你,是爹糊涂,爹猪油蒙了心……”
“求你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原谅爹吧!”
我看着他。
这个从小对我冷漠疏远的父亲。
这个为了讨好继室把我推进火坑的父亲。
此刻白发苍苍,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