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在雪地里狼狈翻找的身影。
谢骥放在栏杆上的手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个。
他想看我哭着求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离开他,哪怕受尽屈辱也要把每一个铜板抠出来。
就在我捡了大半,怀里的重量渐渐沉甸甸的时候。
一阵狗吠声突然响起。
谢骥养的那条恶犬黑风不知何时窜了出来。
它似乎以为我在抢它的食物,咆哮着朝我扑来。
我猝不及防,被它扑倒在地。
尖锐的獠牙撕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哪怕这畜生把我撕了,我也得把阿诚的命攥住了!
“我的钱!滚开!”
我死死护住怀里的铜钱,拼命踢打着恶犬。
布袋被撕破,好不容易捡起来的铜钱再次洒落在雪地里。
有的甚至滚进了旁边的荷花池。
唐臻儿眼底闪过恶毒。
将手中吃剩的肉包狠狠砸在我正在流血的伤口上,引得恶犬瞬间发狂。
“黑风!住口!”
谢骥脸色大变。
下意识就要冲下台阶去踹那条狗。
可唐臻儿却惊叫一声,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表哥别去!那狗发狂了会伤到你的!”
就这一瞬的迟疑,那畜生的獠牙已经深深嵌入了我的血肉。
我忍着剧痛看向谢骥。
他身形一僵,想要甩开唐臻儿的手却慢了一息。
眼底第一次闪过惊慌失措。
可当他对上我决绝护钱的眼神时,那抹惊慌又变成了暴怒。
他在等我向他认输。
可我至死不肯松开钱袋,任由鲜血染红白雪,仍拼命朝那一枚枚铜板爬去。
恶犬更加兴奋,一口咬住了我的手腕。
剧痛钻心。
鲜血染红了白雪。
“救命……把钱还给我……”
我哭喊着,在雪地上爬行,试图去抓那些滚落的铜钱。
唐臻儿避开谢骥视线踩在我血肉模糊的手上。
她高临下地看着我,脚尖用力碾压。
细微的骨裂声在风雪中响起。
“姐姐怎么这般不知好歹?”
“表哥不过是想让你服个软,你却为了这点打发叫花子的钱跟狗抢食。”
“啧,真是天生的贱骨头,给你脸面都不会接着。”
我痛得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这时,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侯府的大门,被人硬生生撞开了。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血色,看见一队身着玄甲的亲卫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院子里的下人。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大氅翻飞。
是沈宴清。
他没有看面色惨白的谢骥,也没有理会尖叫躲闪的唐臻儿。
他径直朝我走来。
那双向来不染尘埃的锦靴,毫不犹豫地踏进泥泞的雪地。
“沈……沈大人……”
谢骥终于反应过来。
“您怎么来了?”
沈宴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将我从雪地里抱了起来。
我浑身脏污,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弄脏了他昂贵的鹤氅。
可他毫不在意,将我牢牢护在怀里。
他修长的指尖沾了一抹我伤口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