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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正式办理交接手续。
无国界医疗组织的高危任务派遣有一套严格的流程:心理评估、安全培训、紧急联系人备案……
魏沉没有再联系我,但从同行们的私聊里,我知道他和秦雪的关系已经半公开化。
有人看见秦雪开着魏沉的车进出医院。
秦雪的转正评定是“杰出”。
组织里几乎没有实习研究员拿到过这个评级。
我搬出了和魏沉共同的公寓,暂住到张婉的诊所楼上。
“你真的想清楚了?”
张婉一边帮我整理医疗器械包,一边问,“那边现在的情况比写得更糟。上周又有两个医疗点被列入冲突方的潜在目标。”
“想清楚了。”
“如果留在这里,我每天都要看到魏沉和秦雪。我不想把未来两年,都耗在等待他回心转意上。”
我拉上防护服的密封条,抬头看她:“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是魏沉的态度,也不是秦雪的手段。而是当这一切发生时,我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是不是我作为伴侣不够支持他的事业?”
“你知道的,在战地手术室里,我从未犹豫过。但这七年,为了让他感到安全,我放弃了三次高危任务派遣,推掉了两个海外研究。”
我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如果连被派往战地我都能坦然接受,那这世界上应该没什么能让我退缩了。”
出发前一周,我去做了全套的战前体检和心理评估。
接种疫苗。
黄热病、霍乱、伤寒、脑膜炎、狂犬病……
心理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男人,他看完评估报告,抬头看我:
“林医生,你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量表分数有点高,是之前在北非那件事的影响还在吗?”
我点头。
“那么这次主动选择去更高危的地区,是某种形式的自我验证吗?”
我想了想:“是自我重建。”
离开前,组织为我办了简单的送行会。
魏沉没有出席,听说他当天在外地参加医疗研究的紧急会议。
秦雪倒是来了,她递给我一个密封的医疗包:
“这里面是新型止血粉可能会用到。”
我接过:“谢谢。也祝你科研顺利,好好跟着魏主任学习。”
秦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送行会结束后,我在电梯口遇到了魏沉。
他似乎是专程赶回来的,西装外套上还沾着机场的雨渍。
“我们谈谈。”
“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
我按下电梯按钮。
“林星眠,别去。”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手指冰凉。
“我错了,我承认我处理秦雪的事不够妥当。但战地不是赌气的地方,你会死在那里的。”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粉底都盖不住。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心软了。
但我想起战地调令确认邮件弹出时的心悸。
想起他说只是个玩笑时的轻描淡写。
想起母亲摔倒那晚,我在天台吹风时。
他在公寓里给另一个女人送笔。
“太晚了,魏沉。”
我轻轻抽回手,“电梯来了。”
“如果你真的去了战地,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他在我身后喊,声音嘶哑。
我走进电梯,转身面对他:“我们早就结束了。从你允许别人把我的职业和姓名当作玩笑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