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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萧景和,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诡异的力气。
竟硬生生挣脱了两个亲兵的压制,连滚带爬地朝着院门的方向扑了过去。
“哈哈哈,圣旨,是陛下的圣旨!”
他拖着那条被我折断的右臂,披头散发,笑得状若疯魔,眼泪和着鼻涕糊了满脸。
“沈昭南,你彻底完了!”
他回头死死瞪着我,仿佛已经看到了我人头落地的惨状。
“本侯早就防着你这一手。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时,我就让人替我递了密折。”
“你隐瞒女儿身,冒领军功,欺君罔上。更是带兵私闯民宅,殴打朝廷命官。”
“现在陛下的圣旨到了,定是来捉拿你这欺君之贼的!”
缩在角落里的柳雨柔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顾不得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亵衣,手脚并用地爬到萧景和身边。
“侯爷说得对,定是我爹在朝堂上发力了。沈昭南,你一个只会猪宰羊的粗鄙武夫,也配跟我们斗?这圣旨一定是来赐死你的。”
“等钦差大人把你拿下,我定要让人把你剥光了游街,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这怪物的下场!”
我坐在太师椅上,连一手指头都没动。
手里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去浮沫,冷眼看着这对在深渊边缘狂舞的跳梁小丑。
院门被推开。
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德全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身后跟着两队御林军,金甲红缨,气腾腾地大步跨入正院。
萧景和见状,更觉有了底气。
他扑上前,一把抱住了李德全的靴子,痛哭流涕。
将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李公公那名贵的云锦官靴上。
“李公公,您可算来了,您要替下官做主啊。”
他举起软绵绵的右臂,指着坐在主位上的我,歇斯底里地控诉:
“这个毒妇,她不仅欺君罔上,冒充朝廷命官。”
“如今还敢带兵私闯我镇北侯府,打断了下官的手,还要下官这身怀六甲的爱妾!”
“下官可是陛下亲封的镇北侯,是朝廷的脸面啊。她这是在打陛下的脸,请公公速速让御林军将她乱刀砍死,就地正法!”
柳雨柔也跟着在一旁哭天抢地:
“公公明鉴。这疯妇一身煞气,冲撞了文曲星下凡的胎气,您可一定要为柳家做主啊。”
李德全停下脚步,低下头。
他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糊了自己一裤腿血污的萧景和。
眉头厌恶地紧紧皱起,仿佛看到了一坨粘在鞋底的烂泥。
他没有理会萧景和的叫嚣,而是直接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踹。
“嘭!”
这一脚正中萧景和的心窝。
“哎哟!”
萧景和发出一声惨叫,像个破布麻袋一样滚回了柳雨柔身边,捂着口狂吐酸水。
他不明白。
平里收了他无数冰敬炭敬、对他笑脸相迎的李公公,今为何如此冷酷,甚至带着一丝意。
“公公,您这是……”
萧景和满脸不可置信。
“我是镇北侯啊……”
李德全掏出一块帕子,嫌弃地擦了擦被萧景和碰过的靴面,随后将帕子扔在萧景和脸上。
“镇北侯?你也配?”
李德全冷哼一声,随后绕过地上的两人,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竟连圣旨都没急着打开,而是直接对着我,撩起袍角。
行了一个只有对着亲王才会行的跪拜大礼!
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崇敬:
“奴才李德全,给沈大将军请安。大将军一路风尘仆仆,凯旋而归,陛下在宫里挂念得很,特命奴才来迎大将军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