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安接过药碗,一把钳住我的下颚。
我拼命挣扎:“沈予安!那些避子药早已伤了我的本,这一胎,恐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你当真如此绝情!”
他手下微顿。
江挽星当即跪倒,声泪俱下:
“相公,大敌当前,妾身替全城百姓求您了,待退敌后,妾身愿把长子过继给姐姐,平她今怨恨,全相公爱民之心!”
沈予安手下再无半分迟疑,汤药粗暴灌进我喉间。
“即刻送夫人敌营和谈!”
“不要!”兰心不顾重伤,拼死拦在马车前。
“这贱婢一再阻碍和谈,拖下去,待击退贼军,本官要将她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几个差役粗暴把她拖走,我被死死按在马车里,动弹不得,只能拼尽全身力气嘶吼:
“我既已是七出之罪的下堂弃妇,声名狼藉,敌营岂会信我一言?派一罪妇和谈,只会让叛军轻视江城,以为我等无人可用!”
“要去和谈,也该由一城父母官亲自前往,方能显我江城诚意!”
我这一吼,字字戳中要害。
百姓本就怕和谈不成,祸及满城,此刻一听罪妇出使只会激怒叛军,当即纷纷跪倒,呼声震天:
“罪妇出使,只会激怒贼军!恳请沈大人亲自入营,为民做主!”
沈予安脸色瞬间煞白。
他正踌躇,我再度掷地有声:“罪妇愿入敌营为质,但请大人亲自押送,以示全城上下一心!”
百姓们齐齐抱拳:
“请大人上车!”
沈予安骑虎难下,只得被上车。
一入车厢,他便忙不迭脱了官服,换上差役装束,唯恐被人认出。
我冷眼旁观,只恨眼盲心瞎,嫁了这种懦夫。
马车驶出城门,片刻就停在义军营前。
练兵声震天,枪甲相撞,气势撼人,沈予安不禁倒吸凉气。
士兵拦车:“请和谈使者弃车,步行入营。”
此时,我身上的绳索已经解开,刚要起身下车,腹部一阵剧烈痛感袭来,身下红了一片。
堕胎药开始发力,来势汹汹,我蜷缩着身子,冷汗直冒,本无力下车。
车外催促声越来越厉。
沈予安压低声音,阴狠威胁:“我已经亲自押你来此,你还想玩什么花样。乖乖下车,否则我让人抄了顾家。”
夫妻一场,沈予安确实很清楚我和父亲的软肋。
可我痛得几乎要窒息,本站不起身。
士兵等得不耐烦,一把扯开车帘。
沈予安二话不说,狠狠将我从车上推出去,自己却躲在我身后。
我重重摔在地上,腹痛如刀割,当场呕出一口冷汗。
士兵见状大惊:“车里怎么会是个妇人?真正的和谈使在何处?”
此话一出,守营士兵纷纷聚来,长枪对准我们。
“慢着!”沈予安大喝:“沈夫人代沈知府前来和谈,有何不可?若各位不信,我可以证明。”
他猛得扯下我腰间玉佩,交予士兵:
“我以此玉佩为信,可让沈大人尽数拘捕江城商贾顾家老小,悬挂城楼之上。军爷只需稍等片刻,便可见分晓。”
“不!”我拼命嘶吼:“让我见赵将军。”
沈予安蹲下身,目光阴鸷:“夫人省省力气吧,保住性命要紧。否则,我就只能把你的尸体献给赵明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