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桂兰这才松了手，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听见没！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一身的猪屎味，不嫌丢人！”
她不再管我，拉着林秀娟回屋，商量着明天要带的东西。
我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们光鲜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钱。
好子？
林秀娟，这一辈子，我会让你亲眼看看，到底是谁，能过上好子。
04
林秀娟去省城上大学那天，我们家搞的跟过年一样热闹。
赵桂兰了家里唯一会下蛋的老母鸡，给她炖汤补身子。
林建国拿出了家里所有的钱，又去亲戚家借了一圈，凑了三百块钱，塞到林秀娟手里，让她在城里别委屈了自己。
整个院子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有我，被排挤在外。
我像个隐形人，默默的在后院修那个破烂的猪圈，身上的猪屎味跟院子里的鸡汤味格格不入。
临走前，赵桂兰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拉着林秀娟的手，意有所指的大声说：
“秀娟啊，你到了大学，就说你是独生女，别提你还有个在乡下养猪的姐姐，听见没？丢人！”
“知道了妈。”林秀娟乖乖的点头，眼神飘向我这边，充满了鄙视跟不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泡在了冰水里，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这就是我的亲妈，我的亲妹妹。
为了她们的面子，我可以被随便的扔掉，甚至不配有名字。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镇上坐车了。
院子终于安静了。
我放下手里的活，坐在猪圈门口的石墩上，看着那五头瘦弱的小猪仔在圈里拱来拱去。
就在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影子从我家门口路过。
是村里的混混，王二赖。
他游手好闲，爱赌钱，是村里所有正经人家都躲着走的瘟神。
也是上辈子，毁了林秀娟一生的人。
他看到我，停下脚，斜靠在门框上，冲我吹了个流氓哨。
“哟，这不是林家的大闺女嘛！怎么？不去送你那个金贵的大学生妹妹？”
他咧开嘴笑，一口大黄牙。
“啧啧，我可都听说了，你把大学名额都让了，真伟大啊。怎么，现在改行跟猪打交道了？这味道，可真够冲的！”
我抬起头，没表情的看着他。
看着这张年轻却已经写满无赖和贪心的脸。
上辈子，就是他，在城里花言巧语的骗了林秀娟，让她退学嫁给他，然后露出真面目，把她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我的眼神，让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大概是觉得我的眼神太冷了，不像一个乡下丫头该有的样子。
他撇撇嘴，骂了一句“晦气”，转身走了。
我收回目光，心里却在冷笑。
王二赖，林秀娟。
上辈子的孽缘，这一辈子，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傍晚，林建国和赵桂兰回来了。
送走了家里的“希望”，他们俩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疲惫。
林建国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钱捆，直接扔我脚下。
泥土溅起来，弄脏了我的裤脚。
“喏，这是给你买猪仔的钱，二十块，够你买两头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施舍跟不耐烦。
“就当是全了你那点念想。要是赔光了，就老老实实给我去王屠夫家嫁人，别再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