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腊月二十七。
何招娣去了县法院。
她抱着孩子，拿着老陈头写的状，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门卫看见了，出来问：
“啥的？”
“立案。”
门卫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怀里的孩子，往里指了指：
“立案庭，二楼。”
何招娣上去。
二楼有个窗口，里面坐着个女的，穿制服。
何招娣把状递进去。
女的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她。
“你这是……告你婆婆？”
“嗯。”
“还有你男人？”
“嗯。”
女的看了她一会儿。
“你知道这意味啥不？”
何招娣没说话。
女的把状放下。
“你这是家庭，最好先调解。真要立案，以后这案子判了，你和婆家的关系就断了。”
何招娣抱着孩子，站着。
“我大出血那天，他们拿我救命钱给我小叔子转彩礼。”
女的顿了一下。
“你大出血？”
“嗯。手术台上，血流着。他们拿我的卡，去转账。”
女的沉默了一会儿。
她拿起状，又看了一遍。
“你在这等着。”
她站起来，进了里面。
何招娣抱着孩子站着。
孩子醒了，哼哼了两声。她轻轻拍着。
过了十几分钟，女的出来。
“行了，立上了。回去等通知。”
她递给何招娣一张纸。
何招娣接过来，看了一眼，叠好，装进兜里。
“谢谢。”
她抱着孩子下楼。
25.
回到村里，天快黑了。
何招娣抱着孩子往家走。
走到门口，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孙桂香的声音：“……她敢？给她十个胆！”
何招娣推门进去。
孙桂香坐在堂屋正中间，旁边坐着何志鹏、李丹。何志刚站在一边。
看见她进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何招娣抱着孩子，站在门口。
孙桂香盯着她。
“你啥去了？”
何招娣没说话。
何志鹏站起来：“嫂子，听说你去镇上了？”
何招娣看着他。
“嗯。”
“去啥？”
何招娣把孩子抱紧了一点。
“法院。”
屋里安静了一下。
孙桂香站起来。
“你说啥？”
何招娣看着她。
“我去法院了。告你。告何志刚。告何志鹏。你们三个。”
孙桂香脸白了。
“你敢！”
何招娣没说话。
何志鹏往前一步：“嫂子，你这是啥？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何招娣看着他。
“一家人？我大出血那天，你哥拿着我的卡去给你转钱，你知不知道？”
何志鹏不说话了。
何招娣又看何志刚。
“你签放弃抢救的时候，想没想过我肚子里还有孩子？”
何志刚低着头。
孙桂香冲过来，指着何招娣的鼻子：
“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老何家哪点对不起你？给你吃给你喝，让你住，你生个丫头片子我们说什么了？你倒好，去告！你告啊！看谁丢人！”
何招娣看着她。
“妈，那四万三，是我的。”
孙桂香愣了一下。
“我的钱，我攒的，我生孩子用的。你们拿走的时候，问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