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安静。
妈走了第五天。
她的声音已经不在了。
但她的字还在。
歪歪扭扭的，像她最后那些年的路。
走不动。但还在走。
我把纸条叠好。
放回存折里。
存折放回布包里。
布包放回棉袄里。
我没有缝上。
不用缝了。
这件棉袄，我穿。
——
我把备忘录打开。
翻到最后。
按了一下计算器。
473000。
四十七万三千。
我闭上眼。
然后睁开。
拿起手机。给小陈打了电话。
小陈是我大学同学。律师。
“小陈，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的银行流水。”
“谁的？”
“我妈的。已故。我有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你想查什么？”
“我想知道这十年，谁从她卡里转过钱。转了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明天帮你约银行。”
“谢谢。”
挂了电话。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棉袄。
妈，你说别扔。
我不扔。
你攒的那六万二，我也不动。
但你被偷走的那些——我要拿回来。
6.
银行的打印结果出来得很快。
小陈帮我约的。三天就拿到了。
一沓纸。A4的。每页密密麻麻。
我妈的退休金账户。2014年到2024年。
退休金每月2150。后来涨了几次，到2023年是2680。
我一页一页看。
每个月的进账是固定的。退休金。
但每个月的出账不固定。
2015年开始，每个月月初，有一笔转出。
转到同一个账户。
户名：刘艳红。
1500。
每个月1500。
从2015年1月开始。到2024年2月。
九年。
九年，每个月1500。
我算了一下。162000。
十六万二。
每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