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哥儿两岁还不会喊娘。婆母背地里嘀咕,说这孩子莫不是个痴傻的。
陈文瑞听了他娘的话,有一回竟动了念头,想把孩子送到乡下的庄子上,自生自灭去。
是我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求他再等等。
后来我带着宝哥儿四处求医。
最后一位老大夫诊出来,说是耳窍不通,胎里带的,能治。
不过专治的汤药喝下去很可能会有痴傻的风险,让我做好准备。
我咬牙,也没问陈文瑞,便自己做了决定。
宝哥儿服下药之后,我独自去了城外三十里的云隐寺。
寺前有一百零八级石阶。
我跪一级,磕一个头,求一句菩萨。等爬到山顶时,膝盖下的裤子已经洇透了血。
我把求来的平安符缝在宝哥儿的贴身小衣里,一刻不许他摘。
……
如今,他为了他爹的姘头,用滚烫的开水泼我。
胳膊上一片红肿,水泡正一颗一颗鼓起来。
我捂着胳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迈出门槛的那一刻,陈文瑞忽然喊了一声:“梅娘……”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紧。
可我没停。
我刚跨出门,身后就传来那女人娇弱的声音:“夫君……我头好晕……”
我听见陈文瑞转身的脚步,听见他焦急地问:“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院门在我身后合上。
外头的风很冷,吹在烫伤的胳膊上,竟比刀子割还疼。
7
闺友凌鸽得知这件事,竟高兴得合不拢嘴。
“梅儿,你做这个决定真是太明智了!不管外人怎么说,我全力支持你!”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以后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娇嫩无瑕的脸庞,有些迟疑道:
“你研制的那些东西,能否拿来让我用一用?”
凌鸽是凌家药学第十八代传人,可是她不对药理不感兴趣,唯独喜欢研究如何美容养颜,因此,没少挨她娘的板子。
不过,凌鸽研制的面膏、妆粉,胭脂效用极好,不仅深得贵族夫人的喜爱,就连当今公主都托人来买过。
凌鸽微微一笑,“和我还客气什么?改明到我屋子里随便拿,不要钱。”
“你呀,”凌鸽捏了捏我的脸,仔细端详,“底子不差,就是这些年亏待了自己。”
“只要瘦下来,好好打扮,保准是个美人。”
我收下她的夸赞,心里盘算起来。
除了那间铺子,我手上还有近千两银子,随我自由支配。
我上街置办了几身鲜亮衣裳,又从凌鸽那儿买了好些东西。
——她不要钱,我执意给。
身材臃肿,我就每早起练导引术,饭后散步消食,再不吃那些大鱼大肉。
皮肤暗淡,我就天天敷面膏,专门找妆娘练习香妆之术。
把从前用来做绣活的工夫,如今全拿来捯饬自己。
三个月下来,我竟瘦了二十斤。
涂上凌鸽专门为我研制的抗老秘方,脸上的皱纹平整了不少,黄气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