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她攥着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
第3章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
沈南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浑身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额头滚烫,嘴唇裂到起了白皮。
佣人在门外喊:「沈女士,叶小姐的月子餐该准备了,厨房的阿姨今天请假了,您来弄一下。」
沈南意撑着床沿坐起来。
脑袋晕得厉害,眼前的东西都在打转。
她把手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烫得吓人。
昨晚失的那些血,加上那碗凉透了的薏米水,高烧从半夜就开始烧了。
她咬着牙站起来,换了一条黑色的长裤,把渗血的纱布遮住。
走到厨房的时候,佣人已经把食材摆好了。
花胶、红枣、鸽子、虫草花。
全是给叶清欢补身子的。
沈南意烧了一锅水,把鸽子焯血沫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锅掀翻了。
她扶着灶台缓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切红枣、泡花胶。
整整忙了一个半小时。
端着炖盅走到餐厅的时候,顾景深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翻着手机上的股市行情,眉头微蹙。
沈南意把炖盅放在叶清欢的位置上,转身想走。
「站住。」
顾景深头也没抬,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卡,搁在桌面上,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出国散散心,买点衣服。」
他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那个眼神不是关心。
是审视。
「别弄得像顾家虐待你一样。」
沈南意站在桌子对面,看着那张黑卡。
无限额。
以前顾景深也给过她。
每次她身上添了新伤、受了新的委屈之后,他就会扔出一张卡来。
好像钱可以买断一切。
好像她的血、她的疼、她的尊严,都明码标价。
沈南意没有伸手。
「我不要卡。」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句子。
「把我的护照和身份证还给我就行。」
顾景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她:「你的证件在老太太那里,我说了不算。」
「那你帮我要回来。」
沈南意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景深还没开口,餐厅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吸气。
叶清欢扶着门框站在那里,一只手捂着口,脸上的表情是精心调配过的委屈与惊恐。
「南意……你是不是不高兴我照顾慕辰?」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一下就红了。
「你这样冷着脸,我……我害怕。大哥走了以后我就剩这么一点依靠了,你是不是在心里诅咒我和孩子?」
叶清欢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顾景深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椅子向后滑了半米,他站起来,脸色黑得吓人。
「沈南意,你看看你什么态度?嫂子好心好意的照顾慕辰,你摆什么脸色?」
他一把抽走桌上的黑卡,塞回口袋。
「去院子里把慕辰的尿布洗了,晾好了再进来。」
沈南意没有辩解。
她甚至没有看叶清欢一眼。
转身走出了餐厅。
院子在别墅的北面,是一片水泥铺的空地,旁边搭着一个简陋的洗衣架。
初冬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