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他:“你想骗你妈?”
“不是骗!”他急了,“我就是想有点隐私……”
“装不了。”我低头拆机,“真想有隐私,就别做不该做的事。”
男孩悻悻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十七岁的自己。那时我也觉得全世界都该给我空间,后来才明白,真正的隐私不是用来藏污纳垢的。
下午三点,林疏影发来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背景是某网红餐厅的露台。她和一个女生合影,桌上摆着精致的下午茶。配文:“和闺蜜的慵懒午后~”
照片里,她手腕上戴着一条崭新的项链——玫瑰金细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钻石。
正是陆之遥昨天花两万六买的那条。
我放大照片,在她身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一个模糊的男性身影,栗色头发,穿黑色卫衣。
陆之遥也在。
他们三个人,不,应该是她带着她的情人和闺蜜,在享受“慵懒午后”。
而我在店里,满手机油味。
我放下手机,继续修一台进水机。
心里那点残留的痛,慢慢结成了冰。
晚上林疏影回来时,已经快十点。她双颊微红,身上有酒气。
“和妈聊得开心吗?”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没回头。
“开心呀……”她脱鞋,晃了一下,“我妈还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呢。”
“你怎么说?”
“我说……顺其自然。”她从背后抱住我,酒气扑在我颈窝,“老公,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身体一僵。
“怎么突然想要孩子?”
“就是觉得……该要了嘛。”她蹭蹭我的脸,“我都二十八了,再不要就成高龄产妇了。”
“等你妈从海南回来,我们好好商量。”我掰开她的手,起身,“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厨房里,我看着锅里的水慢慢烧开。
要孩子。
是觉得时机成熟了,等孩子出生,离婚时能分更多?还是想用孩子绑住我,等拆迁款到手?
或者,她本就没想过要孩子——照片里她和陆之遥的聊天记录,提到过“以后我们丁克,就两个人过”。
醒酒汤煮好,我端出去。
林疏影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是微信聊天界面,对方头像是一只布偶猫。
我轻轻抽走手机。
聊天记录停在最新一条,陆之遥发来的:“姐姐,项链喜欢吗?下次送你更好的。”
往上翻。
“他今天突然带我去吃法餐,吓我一跳。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会,他那种直男,发现了早炸了。估计是心血来。”
“我还是怕……之遥,我们要不早点……”
“别急,等拆迁款下来。你按我说的做,多哄哄他,让他把钱都交给你管。”
“嗯,我听你的。”
“乖,等钱到手,我们就去国外结婚。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欧看极光吗?”
“好期待。”
“我也期待,每天做梦都是你。”
我放下手机,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女人。
她蜷缩着,像只猫。结婚第一年,她经常这样在我工作时睡着,我会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亲亲她的额头。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了。
现在我知道,她梦里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