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沈言看着我脖子上的指痕,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然后,他用那把尚未归鞘的长剑,指着裴玄。
“裴玄。”
“现在,我们可以来算算,你伤了我妹妹的这笔账了。”
剑气,森然。
裴玄站在那里,没有躲。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
那双曾经对我充满了厌弃的凤眸,此刻,却写满了愧疚和痛苦。
他就那样看着我。
良久。
他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对着我,对着我身前的沈言。
缓缓地,双膝跪了下去。
“对不起。”
他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月知。”
“我错了。”
09
我哥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永安侯裴玄。
天之骄子,少年封侯。
何等的骄傲,何等的不可一世。
他竟然,跪下了。
当着我和我哥的面,跪下认错。
这比了他,还让他难受。
沈言的长剑,就停在半空中。
劈下去,显得我们镇国公府仗势欺人。
不劈,又难消心头之恨。
“裴玄,你以为你跪下,今天这事就能算了?”
我哥的声音,依旧冰冷。
裴玄没有抬头。
“我不想算了。”
“我伤了月知,是事实。”
“我识人不清,险些害了她,也是事实。”
“要要剐,悉听尊便。”
他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从我哥身后走了出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侯爷,请起吧。”
“你的道歉,我收下了。”
“但原谅,我给不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裴玄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我。
眼中是无尽的痛楚。
“月知……”
“你我之间,夫妻三年,你对我如何,我心知肚明。”
我打断了他。
“不,你不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你若知,便不会在我生辰之,领一个外室登堂入室。”
“你若知,便不会在她‘死’后,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痛下手。”
“你若知,便不会被她区区几句谎言,骗得团团转,将我三年的付出,视若敝履。”
“裴玄,你不知,你也不在乎。”
“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一个为了稳固你和太子关系,不得不娶的摆设。”
“一个有名无实的,侯夫人。”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不是的……”
他想辩解,却发现,我说的一切,都是事实。
他无从辩驳。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累。
“哥,我们走吧。”
我不想再看到他。
不想再待在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沈言点点头,收起了剑。
他扶着我,转身就要离开。
“月知!”
裴玄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冲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