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画得入了迷,连周围的环境都忽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对面突然有人坐了下来。
我没在意,继续埋头苦画。
“咳。”
一声轻咳。
我还是没在意。
“咳咳。”
声音加重了些。
我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解风情的家伙打扰我搞艺术。
一抬头,我愣住了。
我对面坐着一个男生,他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但镜片后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熟悉的、冰冷的、看智障的味道。
等等,这张脸……
虽然模糊,但那种高冷的气场,和辩论赛上那个黑脸的正方四辩,以及周周发给我的江彻的照片,似乎有那么一点……重合?
我正在进行艰难的面部识别工作,他却先开口了。
他指了指我的画板,又指了指我斜后方那个“灰色毛衣”的背影,面无表情地问:
“你在画他?”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电流一样瞬间穿透我的耳膜。
是我思夜想的那个声音!
我大脑瞬间宕机。
所以,这个坐在我对面的人,才是江彻?
那我画了一下午的……是谁?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灰色毛衣”的背影。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的主人似乎有所感应,也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冲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得意的笑。
是林子昂!
我感觉我的头盖骨都要被这巨大的尴尬掀飞了。
我当着正主的面,画了一下午他的死对头?
江彻的目光再次落到我的画板上,那上面,林子昂的背影已经被我画得栩栩如生,连毛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他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然后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我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只听他用那该死的好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画得不错。下次,可以试着画画人脸。毕竟,林子昂的背,没有他的脸,值钱。”
说完,他直起身,拿起自己的书,转身离去。
留下我一个人,和我的画,以及不远处林子昂憋笑憋到扭曲的脸,在图书馆安静的空气里,石化,风,碎成一地粉末。
【第四章】
图书馆社死事件后,我消停了整整三天。
我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对着一堆石膏像发呆,深刻反思我这短暂而又波澜壮阔的追爱史。
结论是:脸盲,是绝症,没得治。
周周看不下去了,给我端来一碗螺蛳粉:“念念,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江一棵。你看,你画的这些石膏像,不都挺帅的吗?还不会乱动,让你认错。”
我吸溜一口粉,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懂,得不到的永远在动。”
“那你打算怎么办?江彻现在估计以为你是个变态,专门挑衅他。”
“我要改变策略。”我放下筷子,表情严肃,“既然视觉上无法取胜,我就要从听觉和嗅觉上入手。”
我回忆了一下,江彻的声音是独一无二的,我绝对不会再听错。
至于嗅觉……我努力回想那天在图书馆他靠近我时,身上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好闻的味道。像是清晨的森林,又混合着一点点松木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