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图穷匕见!
校场上,百余名参与哄抢的灾民缩在寒风中,一个个眼神惊恐。几袋还没捂热的陈米被堆在一旁,成了他们谋反或犯罪的铁证。
金家的管事站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盯着李辰,等待着他的判决。
李辰缓步走到众人面前,盯着领头的、已经断了一臂的张大。
在【洞察之眼】的扫描下,张大头顶的数值极其刺眼:【忠诚度:0(金府收买的流氓地痞)】。
“告诉大家,你的名字!”李辰问。
“草民,草民张大。”张大眼神躲闪。
“大点声!听不见!”
“草民张大!”
“你说本王发了话,要大家去抢金家的粮食?可有此事?!”李辰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清晰炸响。
“是……大家都这么说……”
“撒谎!”
李辰猛地拔刀,赤红的刀影闪过,张大甚至来不及惨叫,另一只手臂便飞了出去,鲜血洒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周围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此人并非灾民,而是有人刻意收买的地痞流氓,潜伏在此煽动乱局。”李辰将一块从张大怀里搜出的、带着某家族刻痕的木牌扔在地上,“欺瞒本王,煽动暴乱,按大景律,斩立决!”
赵铁柱动作极快,一刀下去,张大人头落地,喧闹的校场瞬间变得死寂,另有人将张大被人收买的证据公布。
金家的管事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料到李辰动作这么快,连审讯都省了。
李辰看向剩下的百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冷硬:
“你们因饥饿而动歹念,哄抢商铺,依律当入狱三年。但本王体谅北凉冬荒,念尔等是初犯,且受小人蒙蔽,死罪可免。”
百姓们纷纷叩头,大呼王爷仁慈。
“但,活罪难逃。”李辰话锋一转,“金家粮行的损失,由王府公账赔付。尔等百余人,判罚苦役一个月。这一个月内,由北凉军监督,负责修缮城南破损的排水渠和防御工事。”
李辰又看向金家管事:
“不知本王的处理,可算公允?能否让金先生满意?”
金家管事见李辰恩威并施,又赔偿损失,又罚了流民做苦役,哪还有什么话说,只得连连点头,离开了校场。
这些抢粮食的百姓们原本以为这下完了,大冬天的去做苦役,不累死也得冻死。
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去做苦役的第二天,王府竟然在工地旁架起了大锅。竟然是扎扎实实的饭加咸菜,给每一个劳役免费供饭,甚至每人每天还发一碗驱寒的姜汤。
原本劳役都是要自备粮的,这些本应该备受摧残的苦役们,在王府的安排下,由于每天能吃饱肚子,还能在活时领到一套王府发放的厚实麻布衣,竟然得热火朝天,个个红光满面。
原本金万两安排在人群中准备宣传“北凉王压榨流民百姓”的暗桩,此刻看着那些由于判了苦役而喜极而泣、疯狂歌颂王爷的百姓,一时间由于业务不通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什么路数?
…………
金府书房,金万两听完汇报,气得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仁慈?他这是哪门子的仁慈!他这是在用老夫的局,帮他养那些泥腿子!”
金万两感受到了威胁,自己的手段被轻松化解,他就不信李辰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他派人做的,但李辰居然佯装不知,反倒处理得如此平衡。
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金万两决定,既然李辰处处退让,他反倒要看看李辰的底线在哪里,不妨继续施加更多压力!
“既然他敬酒不吃……”金万两虚着眼睛,声音狠毒,“那就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入夜,北凉王府,一片死寂。
王府的修缮已经接近尾声,各处岗哨严密。
在黑暗中,十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高耸的围墙。
这些是金家重金养了十几年的死士。他们不仅身手矫捷,且配备了浸了毒药的连弩。
他们兵分三路,目标直指李辰所在的内寝。
然而,就在领头的死士刚刚落地的一瞬间。
“嗤——”
一道弩箭破空声抢先响起,死士连反应都来不及,咽喉处便多了一支黑色的短箭,箭尾甚至还在剧烈颤抖。
原本空无一人的花园中,瞬间亮起了一点点暗红色的光点。
青羽营的少年们经过李辰这些天的特殊训练,不仅掌握了简单的格斗,更学会了如何利用黑暗和感知进行伏击。
最近哄抢粮行的事情不只是一例,还有许多扰平民、街头斗殴、寻衅滋事甚至人的案件接连发生。
从金万两回到北凉之后,这种事情就没停过,堪比李辰前世看过的死神柯南。
“梁统领,有大鱼。”一个少年伏在房檐上,声音清冷。
梁青云手中握着特制的横刀,眼神蕴含锋芒:
“王爷说了,今晚进来的,一个都不许走。。”
王府内顿时爆发了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搏。
死士们惊恐地发现,这些看起来稚气未脱的少年,配合极度默契,往往两人一组,一人持盾抗击,一人伺机必,身法诡异得完全不像是传统的大景士卒。
倒像是接受过武道高手的专门训练,用足够的粮食和滋补的药剂培养出来的!
主屋寝殿,李辰依然穿着浴后的长袍,手中端着一杯清茶。
门外惨叫声此起彼伏,他早有预料,有系统在,他也能随时掌握外面的情况。
【洞察之眼已标明所有红点位置。】
三名突破了外围防线的精锐死士刚冲进屋内。
李辰坐着没动,仿佛没看到来人,就在死士们以为得手的一瞬间,李辰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掷!
“砰!”
茶杯在空中炸裂,碎片在内力的加持下,如同散弹枪般横扫而出,三名死士甚至连刀都没递出来,便被碎片刺穿了面门。
李辰起身,缓步走到一名还没咽气的死士面前,靴底碾过对方的手指:
“金万两叫你们来的吧?不过看来他家没有什么高手,没有好好培养过你们,刺,是要足够的水平的。”
不过嘛,这些天,金万两已经找了太多麻烦,而李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消息。
…………
次夜晚,金万两本以为昨晚的刺即便不成功,也能让李辰吓出一身冷汗,可他等来的却不是李辰的惊恐,而是王府官吏的大张旗鼓的“公正办案”。
“让开!让开!北凉王府例行公事!”
林书办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卒,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金家位于闹市区的绸缎庄。
“你们什么!”绸缎庄掌柜急了,“这里可是金家的铺子,没有官府的文书,你们凭什么搜!”
林书办呵呵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王府大印的通缉令:
“掌柜的不要怕!刚才王府亲卫亲眼看到一名行踪诡秘的北蛮间谍潜入了你们铺子。
“蛮子手里带着剧毒,若是让他污染了城里的水源或布匹,这北凉城可就完了。
“为了金家商铺的信誉,为了北凉百姓的安危,搜!给我把地砖都撬开,看看那蛮子是不是藏在夹层里了,千万不许伤到商铺里的人!”
“你……你胡说八道!哪里来的蛮子!”
士卒们哪里管他,冲进去就开始“执法”。
他们动作粗鲁,精美的丝绸被扔在地上踩踏,珍贵的库房门被暴力砸开。
最绝的是,他们真的搜出了几包带有北蛮文字的药粉——当然,这些是他们提前塞进袖子里的。
“哎呀!果然有毒药!莫非这铺子跟北蛮勾结?”林书办大呼小叫。
“对不住了掌柜的。暂时查封!所有货物拉回王府严加看管,所有伙计带回去审讯!”
仅仅一个上午,金家在城内的十几家核心商铺,全部以“抓捕北蛮间谍”为由被查封。
那些原本准备用来换取金银的货物,也全都被堆进了北凉王府的临时仓库。
金万两在府内听到消息,气得喷出一口老血。他发现自己这一套的旧手段,在李辰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引蛮子!快,给拓跋余发信号!”金万两咆哮着,“这小子果真不像表面那么和善,动起手来竟然连退路都不留,几乎直接撕破脸面!”
金万两已经顾不得北凉城的安危了,他是个商人,当他发现自己的财产正在被暴力剥夺时,自然是以自己为优先。
若是自己的财产无法保存,那么引入外敌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少,要让这新北凉王知道他金万两不是好惹的!
而此时,在金府外围的黑暗中。
卢生带着两名满脸泥土的老木匠,悄无声息地从一条排水渠中钻了出来。
卢生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水,眼神亮得吓人。
“怎么样?”
“统领,成了。”老木匠喘着粗气,“金家的三十二处通气孔,全被咱们用湿泥混合着铁屑封死了,最后还用火石胶封了顶。
“封死之前,咱们还特意在出口点了几把火烧出空气,现在粮仓内部,除了那扇断龙石门,连只苍蝇都透不进气。”
卢生点了点头,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特制的响箭。
“传信给王爷,气眼已封,蛇已入瓮。”
…………
北凉王府中,李辰换上了一副赤红甲胄。
窗外寒风呼啸,他在一枚响箭划破长空的瞬间,招手集结军队。
【系统提示:北凉摸底进度即将完成,请宿主再接再厉。】
【警告:检测到金万两已激活“骨哨”,北蛮黑狼部铁骑约三千人正向边境异动。】
“三千蛮子。”李辰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笑意,“刚好,本王练了这么多天的兵,总得找个磨刀石,不多不少,这些人刚刚好。
“金万两啊金万两,你不仅给我送了粮食,还给我送了一个正大光明屠了你全家的借口,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了。”
李辰转过身,对着庭院内早已蓄势待发的众将士,声音低沉,充满压迫感:
“宋强,带弓弩营上城墙,这几天好好警惕观察,若有蛮子靠近,按计划围歼。
“王立,带先锋营随本王走,今晚咱们去金府,收粮,贼!”
“贼!收粮!”
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北凉城的宁静。
万马齐喑中,李辰一马当先,带着已经初具雏形的钢铁精锐,直扑金府大院。
这一战,不仅是要一个金万两,更是李辰彻底掌控北凉的立身之战。
他要做能掌控北凉每一个细节的真正大权在握的北凉王!
金府两扇包了铜皮的楠木大门外,火把的光亮将漫天飞雪映得如同一片飘落的红色火雨。
谁也没有想到,北凉王前几还跟金大商人牵手,和煦地谈论着的事情,还夸赞金万两是北凉有良心的大商人。
李辰骑在雪白的战马上,玄色斗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手中赤红长刀斜指地面,刀尖在冰冷的雪地上划出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在他身后,三千名北大营精锐步卒已将金府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甲胄在火光下泛着令人胆寒的森光。
“金万两!”
李辰运足内力,声音穿透厚重的府墙,直贯金家内宅,在宽敞的院落中激起一阵阵回响:
“你勾结北蛮黑狼部,倒卖官粮精铁,更以骨哨引蛮入关,桩桩件件罪在不赦,莫非以为本王不知道么!
“本王今代天巡守,持虎符清算叛贼!凡金家子弟,即刻弃械投降,本王或可准尔等一个体面,若敢负隅顽抗,今之后,北凉再无金氏!”
内宅正厅内,原本正捧着暖手炉闭目养神的金万两,在听到这声如惊雷般的怒喝后,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手中的沉香木球“啪”的一声,竟被他由于过度用力而扭曲的手掌生生捏碎,木屑刺入掌心,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肥胖的圆脸上,原本的从容与狐疑早已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惊愕与悔恨所取代。
“疯子,这六皇子是疯子吗?”
金万两呼吸急促,脸颊上的横肉剧烈颤动。
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昨南门亲迎时,李辰那副温润如玉、甚至带点阿谀奉承的笑脸,他想起李辰亲切地称他为“金先生”。
想起对方说“北凉值得的唯金先生一人”,想起对方那副想要撇开大族、与他平分北凉利的贪婪嘴脸……
直到这一刻,金万两才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
这本不是什么“年轻贪婪、可以被利诱的庸王”,所谓的示好、刻意的放低姿态,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为了让他金万两以为着六皇子真的是可以、甚至打压的者,是为了让他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在阳光下。
李辰从未想过要跟他,李辰从始至终,想要的都是他金家的人头和足以养活全军的巨量财富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