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抄家!
李辰的话音刚落,被点名的刀斧手身子一颤,有些犹豫地抬起头。
他看了看地上的陈虎尸体,又看了看李辰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咬了咬牙,开口道:
“回王爷,陈虎最信任的心腹是北大营统领周通,他是陈虎的小舅子。还有监军吴法,专门负责帮陈虎做假账……”
随着他的叙述,李辰眼前的淡蓝色光幕开始流动数据。
【目标:刀斧手赵小六(代号)】
【状态:极度恐惧/实话实说(诚实度100%)】
【验证信息:周通(忠诚度:死忠陈虎);吴法(贪婪成性),情报吻合。】
李辰微微点头,【洞察之眼】下,这人确实没撒谎。
但光这一个人说还不够,陈虎经营北凉十几年,这军中的关系网盘错节,既然要动刀子,就得把其中的烂肉一次性剜净。
刮骨疗毒,毕其功于一役,不留隐患!
“赵铁柱,张三。”李辰突然打断了那个刀斧手的话。
“在!”
“把这二十个人全部分开,带到偏厅不同的房间里,一个一个审。”李辰随手将匕首在桌案上,“问同样的问题:谁是死忠?谁是受害者?谁有真本事却被埋没?”
赵铁柱愣了一下:“殿下,刚才这人不是都说了吗?”
“我要的是交叉验证。”李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声音冷冽,“告诉他们,谁交代得详细,谁就能活命,甚至还能留在军中戴罪立功。但如果谁敢隐瞒,或者想浑水摸鱼……”
他指了指陈虎的人头:“这就是下场。”
“是!”
……
将军府偏厅。
李辰不用亲自去审每一个,他只是坐在主位上,喝着红袖刚泡好的热茶,等着赵铁柱和张三把一份份口供送上来。
他有系统,本可以直接找一个赵小六一样“实话实说”的人供出所有内容。
但他不能事事亲力亲为,这是一个筛选手下办事能力的好机会,也是给这二十个投降者一个机会,筛选出死硬不改的、抱有侥幸心理的、全身心投诚的。
半个时辰后,几份沾着墨迹、密密麻麻的名单摆在了李辰面前。
李辰开启【洞察之眼】,快速扫描着这些名单上的名字,脑海中自动构建出一张北凉军的人员架构图。
绝大部分信息都对得上,这些个刀斧手为了活命,恨不得把陈虎昨晚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交代出来。
死忠派,也可以说是必除名单有二十多人,其中最主要的是两个。
首先是北大营统领周通,这个人必须死,他掌握着三万兵权,而且是陈虎的亲戚,绝无招降可能。
系统显示其【野心值:90】,一旦知道陈虎死了,周通绝对会起兵造反,不会服从管教。
第二个就是监军吴法,这人也必须死,他是陈虎的钱袋子,更是克扣军饷的元凶之一,如果是陈虎是老虎,他就是伥鬼。
而在受害派之中,有几个名字引起了李辰的注意。
原射声校尉宋强,系统已经直接给出了信息:
【系统评价:箭术精通(A级),统率力(B级)。性格:刚直不阿。当前状态:被贬为马夫,有着极强的怨气和怒气。】
原骁骑校尉王立:
【系统评价:刀术专精(A级),武力值(75)。性格:鲁莽忠义。当前状态:被迫守城门,渴望报效疆场。】
军需处文书林书办:
【系统评价:内政(B+),算术(A级)。性格:谨小慎微,但有底线。当前状态:穷困潦倒。】
“很好。”
李辰收起名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一批,拉一批,用一批,前者立威,中间是基本盘,后者是重要拥趸,三者缺一不可,是他掌控北凉军权的重要途径。
“来人,把王府那边的亲卫营全都调过来,封锁将军府所有出口。现在,咱们先来算算账。”
李辰站起身,先不急着去军营那边。
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除了行军作战外,粮草同样极为重要。
要去接管几万大军,手里没钱没粮,光靠一张嘴和那块虎符,是镇不住场子的。
只有把几万大军的本要害掌握才行。
李辰跟着赵铁柱,直奔将军府的后院库房。
一扇厚重的铁门被撞开,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库房内部时,即使是有了心理准备的李辰,呼吸也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只见一排排红木箱子整齐地码放着,打开之后,白银的光泽如水银泻地,刺痛了人的眼睛。
【发现巨额财物!正在估值……】
【现银:三十万两。】
【黄金:五千两。】
【珠宝古玩:价值约十二万两。】
“这……这得多少钱啊?”张三看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当了一辈子兵,连十两银子都没见过,何曾见过这种金山银海?
李辰随手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底部的火耗印记,上面赫然印着“元丰二十年北凉军饷”的字样。
“陈虎这狗贼。”李辰冷笑一声,将银子重重拍在桌上,“这是把朝廷发给七万大军的救命钱,全都搬到自己家里来了,连融一次都懒得做么!”
“殿下!您快来看这个!”
负责搜查书房暗格的赵铁柱突然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跑了出来,他不太识字,但直觉这是重要东西,于是递给李辰:
“王爷,您看……”
李辰接过账册,翻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事情不仅仅是贪污军饷那么简单,账册上还详细记录了陈虎这几年的交易往来,触目惊心:
“元丰二十一年冬,售良马五百匹予京城众贵族、官宦,得银五万两。”
“元丰二十二年春,售战马三百匹予江南丝绸商会,换丝绸十万匹。”
“元丰二十二年秋,售蛮族‘黑狼部’精铁两千斤,换良马五百匹……”
陈虎不仅贪污军饷,更是将北凉变成了他的私人交易所。
他用原本是大景用于限制蛮族的精铁、盐巴,去和蛮族换战马,然后再把这些战马高价卖给京城的达官贵人,供那些纨绔子弟跑马游街,或者给贵族充门面。
因为北方被蛮族占领,大景马匹资源稀缺,连军马都不够用,更别说民间了。
陈虎这生意左手倒右手,凭借北凉的特殊优势,简直是一本万利。
而在这条黑色产业链中,还有一个名字频繁出现——金万两。
“金万两……”李辰眯起眼,“似乎是垄断了北凉七成粮铺的大粮商?”
“正是。”张三咬牙切齿,“我问了管账的说,陈虎每年都会以‘陈米换新米’的名义,将公家粮仓里的军粮低价贱卖给金万两。
“然后金万两囤积粮草,控制周边粮价,丰收时低价收粮,旱灾、寒灾以及兵祸时卖给百姓。两人狼狈为奸,赚得盆满钵满!”
甚至,账本最后几页隐约透露,金万两不仅是中间商,更是陈虎与蛮族之间的牵线人。他经常借着行商的名义出入草原,给蛮族带去大景的情报,换取通商的便利。
“好一个金万两,好一个陈虎。”
李辰合上账本,眼中机毕露。
如果不除掉这个金万两,北凉的经济命脉就永远捏在别人手里。
而且万一这人狗急跳墙,把北凉现在的虚实告诉蛮族,引蛮兵南下,那就是灭顶之灾。
“来人!立刻去金府,把金万两给我抓来,决不许放跑!”
“殿下……”张三犹豫了一下,“刚才抓陈虎管家审问的时候,管家为了活命,交代了一个重要消息。”
“说。”
“他说金万两十天前亲自就带着商队出城了,说是去南面进货、卖粮,顺便把自己在京城买的几匹良马送过去,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
“出城了?”
李辰眉头微皱,没想到还有这回事,自己来北凉的时候倒是没有碰到。
“殿下,要不咱们现在就去封了金家的铺子和粮仓?”赵铁柱提议道,“既然知道他是奸商,直接抄了完事!”
“不行。”
李辰断然拒绝,“赵铁柱,你现在是我的亲卫,做事要动脑子。”
“如果现在封了金家,金万两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了消息,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赵铁柱挠了挠头:“跑?”
“跑都是轻的。”李辰冷笑着摇头,“他手里有商队,有上千的私兵,甚至还跟蛮族有勾结。若是把他急了,他直接带着钱粮投了蛮族,或者引蛮兵来攻城,咱们这刚开始稳住的局面立马就会。”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在外面逍遥吧?”
“不仅不能动,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李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北凉城的位置点了点。
“传令下去,陈虎已死的消息,只限于军中和将军府内传播,严禁外泄。对外的说法是,陈将军突发恶疾,正在府中静养,军政大权暂由本王代管。”
“另外,金家的铺子和仓库,一切照旧。甚至还要派人去保护一下,给我做出一副新王上任,想要拉拢大商贾的姿态。”
张三眼睛一亮:“殿下是想钓鱼?”
“没错。”李辰点点头,这张三脑子转得还是挺快的,
“我要让金万两以为,我也和陈虎一样贪财好色,只不过是个庸王。我要让他觉得,只要给我送钱,他就能继续在北凉和我做之前和陈虎的勾当。”
“等他带着大批货物和银子兴冲冲地回到北凉,以为能跟我这个新王分一杯羹的时候……”
李辰的手猛地握紧:“就是关门打狗的时候!”
“现在,先将这三十万两白银全部充入北凉王府公账,作为部分军费补贴和民生开支。”
“然后将府中所有参与作奸犯科的家丁、管事,全部投入大牢,秋后问斩。那些被强行掳来的仆役、丫鬟,发给路费,恢复民籍。”
“另外先记住,等我彻底掌控北凉军后,便要发布新的军士优待方法,凡北凉在籍军士,今冬按每人额,发放暖冬补贴一两银子,以百人为单位同意购买布置,用于购买热水、柴火。告诉他们,只要跟着本王好好,以后不仅有饷银,还有肉吃!”
……
处理完将军府的烂摊子,天色已近微明。
李辰还没有休息,他拿上虎符,现在要去解决北凉的大军归属问题,至少先把可能的隐患掐灭!
“亲卫营,去北大营!”
北大营,北凉军的主力驻地,驻扎着三万精锐。
辕门外,寒风凛冽。
守门的士兵看到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刚要阻拦,就被张三一嗓子吼住了:“北凉王驾到!还不跪下!”
“北凉王?”士兵们面面相觑。
李辰骑在马上,高举虎符:“陈虎谋反已被诛!虎符在此,众将听令!”
虎符的威慑力是巨大的,再加上李辰身后一群气腾腾的亲卫,守门士兵哪里敢拦,连忙打开辕门。
中军大帐。
此时,北大营统领周通正搂着两个抢来的民女呼呼大睡。昨晚他喝多了,本不知道城里发生了什么,甚至北凉王就藩都不知道。
“嘭!”
大帐被人粗暴地掀开。
周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骂娘,却看到一把赤红的长刀架在了脖子上。
“周通,你的好子到头了。”
李辰冷冷地看着这个满身酒气的胖子。
“你……你是谁?大胆!我姐夫可是陈虎!我是参军将军!”周通还在叫嚣。
“去地下找你姐夫吧。”
李辰甚至懒得跟他废话,给赵铁柱使了个眼色。
“噗嗤!”
赵铁柱手起刀落,周通的人头滚落在地。
“擂鼓!聚将!”
事情十分顺利,远没有李辰一早想的阻力和可能的困难,但也足以说明北凉军的军纪涣散,连凝聚力都没有多少了。
怪不得只能缩在北凉城和周围的几个重镇,只要北蛮没有大举南下的意思,如何掳掠普通百姓,北凉军都不出击。
校场上。
五万睡眼惺忪的士兵被紧急。
当他们看到点将台上站着的不是熟悉的陈将军,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以及挂在旗杆上的周通人头时,整个校场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