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署,处理事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无法像往常那样专注,浑身有些燥热难耐。
他将窗子都打开,让外面的风吹进来,才总算好了一点点。
坐下处理事情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喝了两壶茶,还是有些口舌燥。
就连玄影都感觉有些异常,“世子,您可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他嘴上说着,内心却有些烦恼。
以前,他一到公署便会沉浸到堆积如山的政务中,可是今天他的脑海中却时常浮现出一个身影。
他不断地摇摇头,希望将那个身影赶走。
他对自己内心的想法有些不齿,他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重欲了。
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不安分的。
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看着恭敬,实则也不过就是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内心腹诽着洛云,想以此让自己的念头平静下来。
挨到太阳偏西,他实在坐不住了,便借故出了公署。
在回府的路上,他似乎终于琢磨出自己这一整天到底是为什么如此难耐了。
肯定是母亲早晨送来的汤有些问题。
他苦笑,为了子嗣,母亲也是什么都不顾了,连他都开始算计了。
早知道是这样的汤,他肯定不会喝的。
说起来,国公夫人给他的汤里的确放了些滋补的东西。
只不过这些滋补的东西比较温和。
真如他想的那样的话,他早上喝完之后,估计连门都出不了,早就抱着洛云滚到床上了。
即便如此,这浑身燥热的味道,也并不好受。
饶是他这般禁欲之人,也难免有些心旌摇荡。
在府门口下了马车。他脚步匆匆,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让他的一颗心似乎早已飞回了松贤院。
到了卧房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他向里面看去,看到洛云正坐在窗前的软榻上。
身体靠近矮脚桌,手里拿着一支毛笔在写着什么。
一缕夕阳斜照在她身上,让她的面部轮廓显得无比柔和美丽。
长长的睫毛上翘着,不时轻轻颤动,美的让人窒息。
她竟然会写字?莫非也是读过书识过字的?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过去。
洛云正专心写着字,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站了人。
他看到了她写的字,很娟秀清丽的小楷,笔锋中还有几分隶书的味道,很特别很好看。
上面有四行诗:“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旁边是一男一女相拥而立,那男子的身形容貌,有些像他!
他心中一动,“写的不错。”
“啊——”洛云骤然听到背后有声音,吓得赶紧起身。
向后看去,手中的毛笔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了一滴墨汁。
好巧不巧,正好滴落在了苏瑾辞的脸上。
苏瑾辞感觉到脸上一凉,他下意识地用手擦了一下。
洛云本来被吓了一跳,待看到来人是苏瑾辞,她便松了一口气。
刚要见礼,便看到他的手将墨汁晕染开,涂得脸上到处都是。
她顿时笑得前仰后合,“世子,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小花猫,哈哈,太好笑了。”
“还敢笑,做事毛毛躁躁的。”苏瑾辞也被她欢乐的情绪感染,眉眼柔和下来。
“世子,你坐下,我帮你擦擦。”洛云放下毛笔,将苏瑾辞拉过来坐下。
她站在他面前,弯腰靠近他,手指在脸上轻轻蹭了蹭。
苏瑾辞闻到淡淡的幽香,他放低声音,问道,“你会写字?”
“嗯,哥哥教的。我大哥是个书生,他白天去读书,晚上就会教我和其他三个哥哥读书写字。”
“刚才那首诗也是你写的?”
“嗯。”洛云大言不惭地冒领了,“世子觉得这首诗写得如何?”
“甚好。”他真诚地赞赏了一句,“堪比文坛名家。”
“真的吗?”洛云开心地笑起来。
她本想谦虚一下,可是这又不是她的诗,她觉得没资格谦虚。
【那可不堪比名家,一般的名家也不如李商隐啊。算你有眼光了。】
苏瑾辞毫不意外听到她这句心里话。
她一个女子,就算跟着认了一些字,也绝对写不出此等好诗。
他只是不想揭穿她而已。
只是,李商隐是何人?他从未听过文坛出现过这个名字。
“这上面画的是何人?”他忍不住问道。
洛云有些心虚,“我随便画的,不是谁。”
“是吗?”他垂眸,看向她,“那个男人,我怎么看着像我?”
他深邃的目光比往任何时候都要直接,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她,不容她目光躲闪。
“世子可真难骗。”被他戳穿,她也不脸红,只是嘻嘻一笑。
“旁边的女子是何人?”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自然是世子夫人。”洛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笑道,“世子和世子夫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画中的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中,看不清脸。
他满以为她会大言不惭地说,“当然是我了。”
不知怎的,他对她的答案并不满意,心中有些烦躁,“行了,不用擦了。”
他欲起身,却被洛云捏住了他的下巴,“别动,就快好了。”
他一时怔住了。
她刚才的语气和动作又霸道又亲昵……又自然。
在他面前这等没有规矩,可他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心底的烦躁淡了几分,他忽然也就不想跟她计较了。
这时,洛云已经放了手,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世子爷去照照镜子。”
苏瑾辞看到她笑得像个小狐狸,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狐疑地走到铜镜前,发现自己的脸被她画上了几缕小猫胡须。
十分滑稽可笑。
“洛云!”他有些气急败坏。
他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按倒在软榻上。
洛云笑着讨饶,“世子爷饶命,奴婢错了,求世子爷饶了奴婢这一回。”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苏瑾辞在食指上蘸了些墨汁,在她额头上画了一只小乌龟。
画完了,他放开了她。
洛云跑到铜镜前一看,不依不饶地扑到他身上,“好丑,世子,你快给奴婢擦掉,求你了。”
她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眸光水润,满脸央求和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