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风活了二十年还从未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可是堂堂御林军大统领天子近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平里那些王公大臣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
今天却被一个他打心底里瞧不起的乡下妹妹当众下了面子。
“规矩?”沈长风气笑了“你一个乡下村妇也配跟我谈规矩?”
“你别忘了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为我办事是你分内之事是你的荣幸!”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在他看来沈南乔能有机会为他为御林军办事那是她祖上积德她应该感恩戴德立刻跟上才对。
沈南乔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嘴脸觉得可笑至极。
“沈大统领我再说一遍我姓顾不姓沈。我跟你跟安远侯府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荣幸?”她嗤笑一声“不好意思我不觉得给一个抛弃自己亲妹妹的人办事有什么可荣幸的。”
“你!”
沈长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气得铁青。
他身后的那些御林军士兵也都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跟他们的统领叫板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统领名义上的亲妹妹。
这简直就是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好很好!”沈长风怒极反笑他死死地盯着沈南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规矩!”
他就不信了在这穷乡僻壤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我的规矩很简单。”沈南乔伸出两手指。
“第一想让我出诊可以出诊费一百两黄金。先给钱后看病。”
“第二病人我看但救不救我说了算。就算我决定救用什么方法开什么药也全由我定任何人不得涉。”
“就这两条沈大统领要是能接受我们现在就去看病人。要是接受不了那就请便另请高明去吧。”
沈南乔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去整理她的草药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百两黄金!
沈长风听到这个数字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一百两黄金那就是一千两白银!
她竟然敢开口要一千两白银的出诊费?她怎么不去抢!
京城里最有名的御医出诊也不过这个价钱的十分之一!
“沈南乔你是在敲诈!”沈长风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大统领可以这么认为。”沈南乔头也不抬“买卖自由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完全可以不接受。”
“你……”
沈长风气得口剧烈起伏。
他很想拂袖而去但他不能。
马车里他最得力的副将王毅已经快不行了。
从清河县一路过来王毅的病情又加重了身上那些红疹已经开始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恶臭整个人烧得神志不清嘴里不断地吐着黑血。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掉头回去王毅必死无疑。
可要他低头向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妹妹支付一百两黄金的天价诊费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统领!”一个士兵急匆匆地从马车那边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慌。
“不好了!王副将他……他快断气了!”
沈长风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和沈南乔置气立刻转身冲向马车。
他掀开车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让他这个有洁癖的人差点当场吐出来。
只见马车里的王毅双目紧闭面色黑如锅底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口几乎没有了起伏。
沈长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王毅!”沈长风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统领怎么办啊?王副将他……”旁边的士兵都快急哭了。
沈长风站在马车边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边是自己最看重的兄弟命悬一线。
另一边是那个言语刻薄、趁火打劫的妹妹。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他回头看向那个依旧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摆弄着草药的纤细身影。
阳光下她的侧脸平静而淡漠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沈长风的内心在经历着天人交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王毅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终于沈长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紧攥的拳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那个他刚才还嗤之以鼻的小院。
他走到沈南乔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一百两黄金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