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溅在脸上，温热黏腻。
苏凡没有擦，任由那血顺着脸颊流下。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盯着剩下的玄剑宗弟子，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退！都退！”
陈墨的声音都变了调，但已经晚了。
苏凡再次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刀光闪过，又一个弟子倒下。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喉咙就被切开，鲜血喷出一丈高。
每倒下一个，苏凡的气息就强一分。
灵府境三层。
三层中期。
三层巅峰。
陈墨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几个弟子，转眼间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个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头都不敢回。
坊市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九具尸体。
鲜血汇成细流，在青石板的缝隙间蜿蜒。
围观的人群早就退到几十丈外，有人惊恐，有人兴奋，有人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疯了不成？玄剑宗的人说就……”
“这下梁子结大了，玄剑宗不会善罢甘休……”
“能活着离开坊市再说吧，天工阁的护卫马上就到……”
苏凡充耳不闻。
他转身，看向陈墨。
陈墨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不，不是对手，是疯子。
那些死去的弟子，都是灵府境。放在玄剑宗，都是中坚力量。就这么被砍瓜切菜一样了？
“小畜生……”陈墨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今天必死！”
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狂涌。金丹境二层的全部修为，尽数凝聚在掌心，化作一道灰色的光柱，朝苏凡轰去。
这一击，他不留余地。
苏凡不退反进。
他迎着那道光柱冲了上去，手中短刀横在前。
“轰——”
光柱撞上苏凡的瞬间，恐怖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砸穿身后一间店铺的墙壁，砖石木屑轰然倒塌。
“苏凡！”慕清寒惊叫，就要冲过去。
叶紫涵一把拉住她，死死盯着那片废墟。
灰尘弥漫，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陈墨大口喘息，脸色苍白如纸。这一击消耗了他七成灵力，他不信那个小畜生还能站起来。
“死了吧……”他喃喃道。
灰尘渐渐散去。
废墟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来。
苏凡浑身浴血，衣衫破烂，露出的皮肤上满是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掉的瓷器。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裂纹正在愈合，凡源力疯狂运转，吞噬着刚才那一击中残留的灵力。陈墨倾尽全力的一击，至少有三成灵力被他吞了。
灵府境三层巅峰的瓶颈，松动了。
他抬头，看向陈墨，嘴角扯出一个笑。
“打够了？”
陈墨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该我了。”
苏凡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陈墨。
陈墨仓促间一掌拍出，苏凡不闪不避，硬挨一掌，同时一刀砍在陈墨肩膀上。
刀入骨肉，鲜血迸溅。
陈墨惨叫，灵力狂涌，想把苏凡震开。
但他的灵力刚一涌出，就被苏凡疯狂吞噬。
“不——！”
他拼命想挣脱，但苏凡的手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肩膀。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苏凡体内。
修为从灵府境三层巅峰，突破到四层。
四层中期。
四层巅峰。
陈墨的脸色越来越白，皮肤开始瘪，头发由灰转白，再由白转枯。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息之后，陈墨的身体软软倒地。
一具尸。
苏凡松开手，退后一步，大口喘息。
他的气息，停在灵府境五层。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
远处围观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叶灵瘫坐在地上，双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清寒死死捂着嘴，眼眶发红。
叶紫涵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她看着苏凡的背影，眼中闪过一种复杂的情绪——敬佩，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
苏凡转身，声音沙哑。
他刚迈出一步，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叶紫涵一步上前，扶住他。
苏凡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
四人穿过寂静的街道，朝坊市出口走去。
身后，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坊市门口，十几个灰袍人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深沉——金丹境五层。
“天工阁执法队。”中年男子看着苏凡，目光在他身上的血迹和裂纹上扫过，“坊市内禁止私斗，你们了人，不能走。”
苏凡看着他，没说话。
中年男子也不急，等着他开口。
叶紫涵握紧剑柄，浑身剑气涌动。
慕清寒脸色苍白，但站在苏凡身侧，没有后退。
叶灵躲在最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抖。
片刻后，苏凡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住，低头一看，脸色微变。
那是一块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皇”字。
“大炎王朝的密令？”中年男子抬头，看向苏凡的眼神变了。
苏凡淡淡道：“陈墨先动的手。我正当防卫。”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将令牌还给他。
“你可以走。但玄剑宗不会放过你。”
苏凡收起令牌，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中年男子。
“天工阁，卖消息吗？”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点头。
“卖。”
“玄剑宗总部在哪？”
中年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天玄山脉，距此八百里。但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就是送死。”
苏凡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身后，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我叫周元通，天工阁东域分阁副阁主。你若活着回来，可以来找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苏凡脚步顿了顿，随即消失在坊市门外。
——
官道上，四人默默前行。
走出三十里，苏凡终于停下，靠着一棵树坐下。
他闭上眼，体内凡源力疯狂运转，炼化着刚才吞噬的那些灵力。陈墨的金丹本源太过庞大，他一时消化不完。
慕清寒蹲在他身边，想给他把脉，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抓住手腕。
“没事。”苏凡睁开眼，松开手，“休息一晚就好。”
慕清寒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险？金丹境二层的全力一击，换成别人早就……”
“没死就行。”苏凡打断她。
慕清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站起身走到一旁。
叶灵蹲在路边，抱着膝盖，低着头不说话。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叶紫涵站在不远处，看着苏凡，忽然开口。
“接下来去哪？”
苏凡沉默片刻。
“中州。”
“玄剑宗呢？”
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我从中州回来，再说。”
叶紫涵点了点头，没再问。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狼嚎，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
苏凡靠在树上，闭上眼，很快呼吸平稳下来。
慕清寒悄悄走过去，把一件外袍盖在他身上。
她蹲在他身边，看着那张沾满血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四人继续赶路。
走出五十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通往东域深处，一条通往通往北域，一条通往中州。
苏凡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那里，是玄剑宗的方向。
也是他迟早要回去的方向。
“走吧。”他说。
转身，踏上了通往中州的路。
身后，东域的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