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玄门演武场,连的门内小比终于迎来终局。
金三一身灰布杂役服,缩在赛场角落,端着铜盆假意擦拭石栏,目光却如寒星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他身形普通,神色木讷,混在一众忙前忙后的杂役中,半点不惹眼,恰是野狼帮卧底最稳妥的模样。
高台之上,门主王绝楚端坐正中,蟒袍束身,面容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内息流转,一看便是修为深不可测之辈。两侧席上,坐的皆是七玄门内门核心弟子,正是金三早已留意的郑鼎、罗猛、苏和、冯奇四人。
内门比试早已落幕,四人方才轮番上场的模样,尽数落在金三眼底。罗猛身形魁梧,拳脚刚猛无俦,力能裂石,走的是刚猛一路;郑鼎气质沉稳,剑法守得滴水不漏,稳如泰山;苏和身形灵动,身法飘忽,擅以巧取胜;冯奇则出手刁钻,招式阴狠,暗藏招。四人各有千秋,皆是七玄门年轻一辈的顶梁柱。金三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铜盆边缘,将四人的修为路数、赛场四周的守卫布防、暗哨位置、换岗时辰,一一默记在心,分毫不敢疏漏。
内门比试尘埃落定,便轮到外门弟子决赛。
赛场之上,一道身影骤然掠出,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正是厉飞雨。
此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形挺拔,步履轻盈,甫一上场,便展露了惊人的轻功。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影,几个起落便已欺至对手身前,拳脚快如闪电,刚劲十足,招式简洁却招招致命,没有半分冗余。对手虽是外门好手,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不过十数回合,便被厉飞雨一脚轻踏肩头,出赛场,完胜夺冠。
“好俊的身手!”
场间不乏低声赞叹,连高台上的王绝楚,都微微颔首,面露嘉许。
金三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木讷。他看得真切,厉飞雨的轻功已入化境,远胜寻常外门弟子,拳脚力道亦是不俗,堪称七玄门外门百年难遇的翘楚。此人的实力、身法、招式特点,被他一字不落地记在心底,成为今情报的重要一笔。
小比落幕,夕阳西斜,演武场上的弟子、长老渐渐散去。
厉飞雨谢过门主与长老夸赞,独身一人,缓步朝着七玄门西侧行去。
金三不动声色地放下铜盆,装作收拾杂物,慢悠悠地缀在后方,始终保持着数十丈的距离,借着林木、假山遮掩身形,气息敛得一二净,纵是七玄门内的好手,也难察觉身后这道不起眼的杂役身影。
他看得清楚,厉飞雨前行的方向,正是七玄门最隐秘的所在——神手谷。
神手谷乃墨大夫居所,谷中遍植草药,向来外人不得擅入,谷中情形,连七玄门内部弟子都知之甚少,更是野狼帮一直想要探查的隐秘之地。金三心头微动,脚下步伐更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行至神手谷外的密林旁,厉飞雨停下脚步,似在等人。
不多时,两道少年身影自神手谷内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和,眼神澄澈,正是韩立;身旁跟着的少年身材壮实,面容憨厚,乃是张铁。二人皆是神手谷墨大夫座下的弟子,平深居谷中学医,极少在外抛头露面。
厉飞雨见了二人,脸上顿时露出爽朗笑意,快步上前,抬手拍了拍韩立与张铁的肩头,语气熟稔无比:“韩师弟,张师弟,让你们久等了。”
韩立微微拱手,笑意温和:“厉师兄小比夺冠,实至名归,我与张铁特来道贺。”
张铁也挠着头,憨厚笑道:“厉师兄身手还是这么厉害!”
三人站在林边,低声交谈,语气亲昵,显然是相识已久的旧识,交情匪浅。
金三伏在一棵老槐树上,枝叶遮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心脏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惊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
神手谷隐秘难查,墨大夫深居简出,韩立、张铁又是谷中弟子,向来不与外门弟子过多往来。谁能想到,如今外门最出彩的厉飞雨,竟与这两位神手谷弟子是旧识!
这便是突破口!
金三强压下心中波澜,依旧一动不动,将韩立、张铁的样貌、身份牢牢记住,直至三人交谈片刻,各自散去,厉飞雨返回外门居所,韩立与张铁重回神手谷,他才缓缓从树上滑下,身形隐入暮色之中。
一路返回杂役房,金三脑中飞速盘算。
厉飞雨如今是七玄门外门翘楚,深得门主看重,身份便利,又与神手谷的韩立、张铁交好,只要能借厉飞雨搭上关系,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近神手谷,探清谷中虚实,甚至摸清墨大夫的底细。这可比硬闯神手谷,要稳妥百倍。
夜色深沉,七玄门陷入寂静。
金三避开所有耳目,摸至后山一处偏僻的老松树洞旁——这是他与野狼帮传递情报的秘密据点。他取出早已备好的蜡丸,用细针将今收集的所有情报,一一刻于其上:
内门核心弟子郑鼎、罗猛、苏和、冯奇四人修为路数;门主王绝楚气场深厚,修为莫测;演武场布防、暗哨位置、换岗规律;外门厉飞雨轻功卓绝,拳脚凌厉,乃外门第一;厉飞雨与神手谷墨大夫座下弟子韩立、张铁乃是旧识,交情深厚。
刻毕,金三将蜡丸稳稳放入老松树洞之中,做好隐秘标记。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返回杂役房,和衣躺下,闭上双眼。
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已谋定后计。
眼下只需蛰伏隐忍,静待时机,借厉飞雨这道桥梁,一步步靠近神手谷,探取那处隐秘之地的所有情报。
七玄门的水,才刚刚开始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