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坐在旁边，继续玩手机。
我爸我妈坐在我身边，脸色很难看。
我妈想说什么，被我爸按住了手。
“回去再商量，”我爸站起来，“今天先到这儿。”
回家的路上，我妈一直在说话。
“45万？他们怎么开得出口？”
“彩礼才1万，还要回去2万，这不是倒贴吗？”
“小微，你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妈，”我说，“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打开记账APP。
8万对2万。
45万对1万。
数字很清楚。
比任何道理都清楚。
3.
压垮我的不是那45万。
是那15万。
那天我去王浩家，他不在，让我进去等。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卧室里有手机震动的声音。
王浩的手机落在茶几上。
屏幕亮了。
一条短信弹出来。
“【XX消费金融】您本期账单7823.45元，请于3月15前还款，逾期将影响征信……”
我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咯噔一下。
我拿起他的手机。
密码我知道，是他生。
我不是想偷看。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打开短信列表，同一个号码发来的消息有十几条。
我往上翻。
“您本期账单8156.70元……”
“您本期账单9230.15元……”
“您已逾期7天，请尽快还款……”
再往上，还有另一家。
“【XX白条】您的待还总额为67823元……”
我打开他的手机银行。
余额：3462.57元。
我又打开了他的消费金融APP。
待还总额：148976.32元。
15万。
我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声音很远。
十五万。
他月薪1万，一年到头存不下钱，还欠着15万的消费贷。
他让我出45万首付的时候，一个字没提。
王浩回来的时候，我还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看着他。
“你欠了多少钱？”
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什么钱？”
“消费贷。”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
“你看我手机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也没多少，”他坐到我旁边，“就几万块，周转一下。”
“15万叫几万块？”
他不说话了。
客厅里很安静。
“什么时候欠的？”我问。
“去年……不对，前年。”
“前年？我们交往之前？”
他点头。
我想起那些他“忘带钱包”的时刻，那些“下次还你”却从来没还过的小钱，那些AA制后我多出的那一部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在用我的钱填他的窟窿。
门开了。
王燕走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小林来了？”她看了看我们俩的脸色，“怎么了？”
王浩没说话。
我站起来。
“王姐，你知道王浩欠了15万的消费贷吗？”
王燕的笑容僵了一秒。
“小微，这种事……”
“你知道。”
她放下水果袋，叹了口气。
“男人嘛，哪有不花钱的。以后你管着他就好了。”
我看着她。
“让我出45万首付，然后帮他还15万的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