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我。
我没再理她，目光转向许嘉明。
“许嘉明，你在省城那套房子，首付八十万。”
“我的积蓄，六十万，一分不剩，全给了你。”
“剩下的二十万，爸妈出的，对吗？”
许嘉明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
“是又怎么样？爸妈乐意，你也乐意，现在拿出来说什么？”
“我没说什么。”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计算器应用，放在桌上。
“我只是想跟你算笔账。”
“这六十万，就算是我借给你的，无息贷款。”
“但这些年，我给你的，不止这六十万。”
“你上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是谁给的？”
“你买车，那笔五万块的购置税，是谁交的？”
“你前两次创业失败，欠下的那十几万外债，是谁帮你还的？”
我每说一句，许嘉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丁玉兰听不下去了，尖叫起来：“许攸宁你疯了！你跟你亲弟弟算这么清楚什么！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这个家拆了！”
“家？”
我笑了。
“一个可以随意把我扔在高速上等死的家？”
“一个我掏空所有，都换不来一句好话的家？”
“妈，你觉得，这还算个家吗？”
我站起身，从我带回来的包里，拿出了那厚厚一沓打印好的资料。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聊天截图。
我把它们重重地拍在饭桌上，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这里，是我工作十年来，给这个家，给许嘉明的每一笔钱。”
“一共，一百一十五万四千三百二十七块。”
“零头我不要了，就算一百一十五万。”
“房子那六十万，我可以当是借你的。”
“剩下的五十五万，我要你们还给我。”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丁玉兰和许嘉明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堆白纸黑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许建业嘴唇动了动，想打圆场。
“攸宁，别这样，都是一家人……”
“爸。”我打断他，“在我被扔下车的时候，你就没资格说这句话了。”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那副震惊、慌乱、不敢置信的嘴脸，心中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我给了他们最后通牒。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把那五十五万，打到我的卡上。”
“三天后，钱没到账，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法院的桌上。”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我那个小小的、常年堆满杂物的房间。
我关上门，反锁。
隔着门板，我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丁玉兰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许嘉明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在门上，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我没有哭。
只是觉得，好累。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04
我锁住房门的那一刻，就像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坚固的茧。
茧外面，是狂风暴雨。
茧里面，是我死寂了二十八年的，正在试图破土重生的灵魂。
丁玉兰的咒骂声，像尖锐的冰雹，一下下砸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