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七年前看台上那个穿着旧校服、举着手机的女孩,像极了。
他点了点头。
宋暖弯起嘴角。
奖牌挂在前的分量很熟悉,金牌。他十七岁那年的那块还收在书桌抽屉里,和她的病历放在一起。
他站在领奖台最高处,闪光灯从四面八方涌来,晃得他眯起眼睛。
他忽然想起那一年。
也是这样的闪光灯,这样的欢呼,这样的金牌。
他站在台上,越过重重人头,在看台角落找到她。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他。他冲她比了个手势,她没看懂,歪着头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牌。
现在台下没有她在,他也不知道她在哪。
颁奖礼结束,贺既明走下台,记者簇拥上来。
“贺先生,七年后再夺冠,有什么想说的?”
他沉默了两秒。
宋暖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下,笑着接过话头:“贺老师这几年一直很忙,能重返赛道真的很不容易……”
他听着她的声音,没有反驳。
庆功宴订在场馆附近的酒店。
宋暖替他拉开车门,站在车边等他。
他上了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去。
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家等我,我晚点回去,带你去医院检查。”
发送。
十分钟,二十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知意?”
还是没回,他把手机攥得很紧。
宋暖在旁边问他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有没有特别想见的圈内朋友。
他一一答了,她似乎很高兴,他看着她的侧脸。
她在笑,眉毛弯起来,睫毛很长。
他忽然想不起来,七年前温知意坐在他后座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宴席很热闹。
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他喝了几杯,记不清。
手机始终放在桌边,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他看一次,没有新消息。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他值夜班,她会在睡前发一条“记得吃夜宵”。
“贺老师,”有人举杯凑过来,“七年了,还能拿冠军,真不容易!”
他抬起眼,“有人等你回家吧?”那人笑着,“嫂子肯定特别骄傲——”
骄傲。
贺既明忽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满桌人停下来,看着他。
宋暖也停了筷子,“既明?”
他站在那里,他想说我要回去,腿却迈不动。
“没事。”他说,“我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出那个号码,关机。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下去,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温知意,是主办方发来的消息。
“贺先生,查到了一些线索。入侵系统的IP和照片拍摄者关联,我们找到了目击者,可以确定嫌疑人身份。方便的话,明天来一趟?”
他锁上屏幕站起身走回包厢,推门前,他发了一条消息。
“主办方找到人了。我明天去处理。你好好休息,别等我。”
第8章
贺既明把车停在宋暖公寓楼下。
四月末的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带一点玉兰将谢未谢的气。
他没熄火,仪表盘亮着幽蓝的光。
“到了。”他说。
宋暖没动,她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安全带还扣着,脸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