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就这三次,每次不超过两小时。”
“外公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吃饭,他们不是说忙,就是说不舒服。你记得吗?”
“妈,那三年,你回来过几次?”
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一拍。
“你也没回来过。”
我听见她的声音变了。
“悦儿,妈那时候……妈那时候也忙,工作……”
“我知道。我不怪你。”
“但外公那三年,就我一个人陪他下棋。”
“现在他们想回来住了。住哪儿?住我陪他下棋的那个老屋?”
“妈,你说,这房子,我该给吗?”
她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很久,她叹了口气。
“悦儿,妈不劝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吧。”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我拿起那副象棋,摆了一局残局。
外公教我的。
他走的时候,这局棋还没下完。
6
周末,我还是去了大姨安排的饭局。
不是为了和解。
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饭馆是个包间,圆桌,坐了七八个人。
大姨、二姨、我妈、舅舅、舅妈,还有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
表弟没来。
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舅妈挤出一个笑:“悦儿来了,快坐快坐。”
我坐下。
菜一道道上来,没人动筷子。
大姨先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聊聊。都是一家人,别闹生分了。”
舅妈接话:“对对对,悦儿,之前是舅妈不对,说话没轻没重的。”
“你看你表弟还小,他也不知道那些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哪些事?”
她愣了一下。
“就是那些话,什么外姓人什么的,舅妈嘴快,说秃噜了,你别当真。”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天在厨房,你和我妈说的时候,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的笑僵住了。
“还有,你让我妈别给我打电话,让我自己回来抬灵位,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大姨的脸色变了。
二姨的目光转向舅妈。
舅妈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悦儿,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
“你有录音吗?”
她愣住了。
“什么?”
“你说没有,我说有。谁信谁?”
她的脸彻底白了。
我打开手机,按了一下。
厨房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她一个外姓人,跪那么靠前什么?”
“灵堂照片旁边那个位置,得留给我儿子。”
“什么长孙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以后生的孩子又不姓咱家的姓。”
包间里安静得吓人。
大姨的脸色很难看。
二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妈的眼眶红了。
录音放完,我收起手机。
“这是葬礼前一天晚上,你在厨房说的话。”
“我妈也在场,她没说话。”
“我没怪我妈。她习惯了。”
“但你们今天叫我来,是想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舅妈。
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舅舅在旁边,脸涨得通红,手捏着筷子,指节发白。
“房子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外公给我的,我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