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 t 德和他的团队一边听,一边在电脑上快速地记录和比对着什么。
他们时而点头,时而低声用德语交谈几句。
看向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最后,我说完了。
施耐德看着我,郑重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赵静女士,除了这份报告,你……是否还保留了当时的那个,或者那几个,超差的零件实物?”
04
施耐德先生的问题,像一颗,瞬间击穿了会议室里死寂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李主任和王伟的眼神里,是最后一点侥幸被彻底粉碎的绝望。
我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的汗。
但我没有犹豫。
我迎着施耐德先生探究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的,我保留了。”
我说。
“为了确保我的测量数据没有因为仪器误差产生偶然性,我把最初发现的几个超差最严重的零件,都保留了下来。”
“作为实物样本。”
施耐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那是一种找到了关键证据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身后的一个德国工程师,甚至对我竖了一下大拇指。
李主任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面如死灰。
王伟则彻底瘫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东西在哪里?”施耐德问。
“在车间我的私人储物柜里。”
“很好。”
他站起身。
“现在,请你带我们去取。”
他看也没看李主任一眼,直接对我下达了指令。
“另外两位工程师,带上我们的便携式三坐标测量仪。”
“我们就在这里,现场复检。”
他的话,冷静而果断。
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这个工厂溃烂的脓疮。
我站起身,带着他们走出了会议室。
重新回到那个熟悉又嘈杂的车间。
走廊里,所有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们看着我。
一个最普通的女工。
身后却跟着一群气场强大的德国专家,和几个失魂落魄的领导。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还有不解。
我能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那不是质检的赵静吗?”
“她犯什么事了?怎么惊动了总部的人?”
“你看线长的脸,白的跟纸一样。”
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我的储物柜。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铁皮柜子。
斑驳,掉漆,上面还贴着一张褪色的明星贴纸。
我和几千名工人的柜子没什么两样。
我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小小的锁。
柜子里,是我的水杯,几本书,还有一件换洗的工衣。
在最里面的角落,放着一个净的塑料袋。
我把它拿了出来。
袋子里,装着五个 A7 连接器。
每一个上面,都用油性笔记着一个小小的标签。
标签上写着期,时间,测量数据,以及一个“NG”(No Good)的记号。
字迹清晰,一目了然。
我把这个塑料袋,递给了施耐德先生。
他没有立刻接过去。
而是戴上了一副白手套。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珍贵的文物一样,接过了那个袋子。
他看着那些零件,又抬头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