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能忍心,用那些龌龊的猜测,去打扰他的平静。
吃完饭,我抢着把碗筷洗了。
又帮他把屋里屋外都打扫了一遍。
我们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三叔搬了两把椅子,我们并排坐着,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跟我讲着村里的闲事。
东家长,西家短。
我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两句。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差点就要以为,所有的烦恼都已经远去。
“佳娃啊。”
三叔忽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我心里一惊,抬起头。
三叔正看着我,他的眼神虽然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没有啊,三叔,我挺好的。”
我连忙挤出一个笑容。
“你这娃,从小就不会撒谎。”
三叔叹了口气,他伸出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三叔……”
我扑进他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
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倾泻了出来。
三叔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就像小时候,我摔倒了,他把我抱起来时一样。
哭了很久,我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
“三叔,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三叔摇了摇头。
“傻娃,跟三叔还说这些。”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慈爱和心疼。
“是不是周家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点了点头,把我和周家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只是,我隐去了周凯关于“秘密”的威胁。
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担心。
听完我的话,三叔沉默了很久。
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从没见过三叔发这么大的火。
“佳娃,你做得对!这婚,必须离!”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钱的事,你不用怕。”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
“那些钱,来路净净,是三叔一分一分攒下来的,谁也抢不走!”
看着他坦荡的眼神,我心里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他。
“三叔,对不起……”
“傻娃,你道什么歉。”
三叔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
“也罢,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那笔钱,确实是三叔攒了一辈子的。”
“当年,三叔和你差不多大,也喜欢过一个姑娘。”
“我们都说好了,要结婚的。”
“可是,她家里,要三百块钱的彩礼。”
“那时候的三百块,是天文数字啊。”
“我没没夜地活,在砖窑里背砖,在码头上扛包,就想把那笔钱攒出来。”
“可我攒钱的速度,跟不上她爹妈她嫁人的速度。”
“后来,她还是嫁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