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脑勺“砰”地一声磕在坚硬的石阶上,温热的血立刻涌了出来,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
柳娇娇看着我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轻快的笑。
那笑声,比我听过的任何诅咒都要恶毒。
在剧烈的颠簸和屈辱中,我死死咬住牙关,将那颗假死的药丸含得更紧。
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瞬间裹住了我。
萧玄。
柳娇娇。
我若不死,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02
“砰”的一声闷响。
我被重重地扔进一个深坑。
腐烂的尸骨,泥泞的土地,还有一股熏得人几欲作呕的恶臭,瞬间将我吞没。
这里就是北苑的乱葬坑。
是皇宫里最污秽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那些病死的宫人、瘟死的牲畜,还有见不得光的尸体。
我躺在冰冷的尸骨堆里,分不清身下是人骨还是兽骨。
冰冷的雨水浇在我脸上,反而让我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我挣扎着侧过身,“哇”地一声,将舌下那枚已经快要融化的药丸吐了出来。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里,我贪婪地大口喘息,像一条濒死的鱼。
“母后。”
胎儿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我称他为“阿怨”。
“我是你南疆巫族最后的血脉,你母族被萧家先祖背叛屠戮,而我是其中最强大的先祖,怨气不散,转生在你的腹中,就是为了等待复仇的时机。”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情感,像是在陈述一段与他无关的历史。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巫族?南疆?
我的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怎么会和神秘诡异的南疆巫族扯上关系?
“你的外祖母,是当年巫族圣女的贴身侍女,带着一点稀薄的血脉逃了出来。而你,是百年来血脉最精纯的后代。”
“萧玄得到的‘毒药’,是当年巫族流出的一种假死蛊药,能暂时封闭五感和气息。是某个知情人,故意给他的。”
阿怨继续解释着。
一个又一个惊天秘密接连传来,我头晕目眩。
“母后,你感受身体里的力量。濒死的痛苦,正在唤醒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我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小腹丹田的位置升起,缓缓流向我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到之处,断骨的剧痛竟在缓缓减轻,被冻僵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知觉。
这……就是巫族的力量?
“你为萧玄缝制的那件龙袍,”阿怨的声音里带上了半分诡异的兴奋,“上面用金线绣的‘祈福纹’,其实是你无意中复刻的我族最高阶的‘引魂咒’。”
“你将自己的一滴心头血融入了金线,这诅咒便只对他一人有效。”
“只要他穿上那件龙袍,三之后,诅咒便会发动。万蛊噬心,难救。”
我绣那龙袍,耗时三月,夜不休,熬得双眼通红,只为祈求他平安顺遂,国泰民安。
我甚至在收尾时,刺破指尖,将一滴血融入了最后那金线,那是将门之后以血起誓的最高祝福。
可笑。
真是天大的可笑。
我以为的深情祝福,竟成了我亲手为他准备的催命符。
“那……青黛呢?”
我忽然想起了我最信任的贴身宫女,在我被灌下毒酒时,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