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暗再临
第二章 引祟之印
消息落下，整间老屋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气裹住。
二级警戒。
暗线扩张。
不止链祟，还有新的祟王苏醒。
这已经不是零星巡夜、小范围拦祟，而是整座城市，即将被拖进黑暗边缘。
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口，指尖轻轻一碰，眉头又是一皱。
“它又在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声音，就在我骨头里响。”
老周脸色凝重，上前一步，按住小满的肩膀，闭上眼凝神感应。
不过片刻，他猛地睁眼，语气冷得发沉：
“不是错觉。你身上的祟印，正在主动呼应暗线。”
我心头一紧：“也就是说……”
“只要他靠近暗线，阴祟会像疯了一样扑过来。”老周打断我，说得直白而残酷，“平常十倍、百倍地涌过来。”
小满指尖攥得发白，小声道：“那我……是不是不该再跟你们一起去守夜了？我去了，只会把危险越引越大。”
他才刚醒，身子还虚着，眼底却已经写满自责。
我刚要开口，老周却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沉声道：
“怕就不去，那我们守的是什么？
你以为守夜人，都是净净、没沾过黑暗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脸上这道疤，也是当年被一只凶祟印下的阴气。这么多年，我不照样守着？”
小满猛地抬头。
“祟印引祟，那你就当自己是饵。”老周语气斩钉截铁，“把靠近居民区的祟，提前引出来，我们提前清掉。
把大的引出来，我们提前宰掉。
化短处，变成咱们的先手。”
小满愣了愣，随即眼里重新亮起来。
“我能当饵？”
“能。”老周点头，“但你记住——你不是弃子。你是守夜的一环。
陈默护你一侧，我守你正面，我们三个，成一阵。”
他看向我：“你刀已经稳了，今晚，你负责护住小满后路，不能让任何一只祟，绕到他身后。”
“我明白。”我握紧腰间符刀，心头一片清明。
从前，是小满替我挡刀。
从今往后，我站他身后。
老周检查了一遍装备，新符刀、镇阴药膏、几张备用符纸，一一分给我们。
“白天养神，天黑直接进老厂区废墟。
不等祟过来，我们主动堵在暗线口。”
“是。”
白天过得异常安静。
我和小满都没怎么说话，各自闭目养神，却谁都没真睡着。
一个在养伤，兼适应体内那道诡异的祟印；
一个在养力，把白天的每一秒，都变成夜里活命的资本。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斜下去，天色从亮白转成淡青，再沉成深蓝。
黑夜，如期而至。
老周准时推门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外套，气息冷肃。
“走了。”
我起身，拿起符刀，刀身轻轻一震，像是在回应夜色。
小满也慢慢下床，握紧那把新短刀，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却已经稳得像块石头。
“哥，周叔，我准备好了。”
三人并肩，走进沉沉夜色里。
越靠近老厂区，空气越冷，风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气。
往只是轻微波动的暗线，此刻像活过来一样，在地面之下隐隐搏动。
小满忽然脚步一顿，脸色微白：
“它们……听见我了。”
话音刚落——
沙沙沙——
前方废墟深处，大片黑影如同水般涌出。
影祟、凶祟，还有几只体型庞大、形状扭曲的怪物，目光齐刷刷锁定小满。
那是被祟印强行吸引过来的阴祟。
老周往前踏出一步，横刀在前：
“陈默，守小满身后。
小满，站中间，别慌。
我来清正面。”
“好！”
我立刻侧身站到小满侧后方，符刀出鞘，金光微亮。
眼前是黑压压一片祟群，一眼望不到头。
可这一次，我没有半点退意。
小满深吸一口气，按住口的祟印，轻声道：
“来吧。
你们想找我，我就在这。”
阴气翻涌，祟群狂啸着扑来。
老周率先出，刀光如雷，正面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我紧随其后，守住小满左右，一刀一斩，稳如壁垒。
小满握着新刀，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却也咬着牙，劈飞靠近的每一只影祟。
我们三人，成一道小小的三角阵。
立于万祟之前。
身后是人间。
身前是黑暗。
老周的刀声，小满的呼吸，我的心跳，在夜色里混成一片。
这一夜，不再是试探。
不再是小打小闹。
暗，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