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走了。
没有再回来。
后来听说他去了国外,也结婚了。
第三个,是我妈介绍的。
三十二岁那年。
“念念,妈给你介绍个人。人不错。公务员,有房有车,人老实。”
我说不用了。
我妈急了:“你等谁?等那个连个电话都不打的人?”
“他每年都给我发短信。”
“短信?就一条短信?你就为了一条短信耗在这儿?”
我没说话。
我妈哭了。
“你爸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我知道。
爸走的那年我三十五岁。
他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
“念念。”
“嗯。”
“那个男孩……回来了吗?”
我张了张嘴。
“快了。”
爸闭上眼睛。
他没等到。
我也没等到。
那一年的元旦,我照样收到了那条短信。
“新年快乐,一切安好?——辰”
我抱着手机,在出租屋里哭了一夜。
我以为他在等我。
我不知道的是——同样的话,同一时间,发给了另外46个人。
3.
三个月前,他回来了。
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回家。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苏念。”
两个字。
我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是我。陆辰。”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终于自由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
“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握着手机,手在抖。
二十年。
他终于打了这个电话。
“你……还好吗?”我说。
他笑了。
“现在好了。”
我们见了面。
他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穿洗白T恤的男孩。西装,手表,开一辆黑色的奥迪。
但他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苏念。”
他还是把“念”字拖得很长。
“这些年,你有没有怪过我?”
我摇头。
“你说过让我等。我就等。”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我不值得。”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我家楼下,他握着方向盘,没有看我。
“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不走了。”
我信了。
就像二十年前一样,我信了。
他开始每天来接我下班。周末带我吃饭、逛街。
他会记得我爱吃醋鱼,会帮我拉开椅子,会在走路的时候走在马路外侧。
同事看到了,说:“念姐,你男朋友好帅。”
我笑了。
四十岁。我终于可以笑着说“我男朋友”了。
他说他在做生意。贸易。最近在谈一个大。
“缺点资源。”他说,不经意的样子,“你们公司好像跟天和集团有?”
我点头:“对,天和是我们的甲方。”
他“哦”了一声。没有再说。
我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声“哦”,装得真像。
4.
在一起的第二个月,他给了我一把他公寓的钥匙。
“你随时可以来。”
我很开心。
四十岁了,第一次有人给我钥匙。
他的公寓在市中心。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净。
但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冰箱里没有过期食品。垃圾桶永远是空的。洗手台上只有一个杯子、一支牙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