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鞋!”
她一声比一声高,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了我满脸。
第六句“破鞋”落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周围人的抽泣声,和压抑不住的议论。
我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人群中央,任人观赏。
血液冲上头顶,愤怒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焚烧殆尽。
但我没有动。
我慢慢抬起手,用指尖擦掉脸上的湿意。
然后,我抬起眼。
目光越过姜玉梅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男人身上。
我的大伯,顾建军。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的妻子,像一条疯狗一样撕咬着他的亲侄女。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定很冷。
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伯,小远今年十岁了吧?”
顾建军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我的思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目光在堂弟顾远的脸上打了个转。
“他长得真不像您。”
“双眼皮,高鼻梁,跟您和伯母,一点都不像。”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顾建军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
姜玉梅的咒骂,也卡在了喉咙里,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抛出了那颗我早已准备好的,足以炸毁这个家的核弹。
“不如去做个亲子鉴定?”
“就当我这个做姐姐的,送他的生礼物。”
“我请客。”
话音刚落,姜玉梅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人般的白。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下一秒。
“噗通”一声。
她竟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
她死死地抱住我的小腿,昂着那张惨白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书言,求你……”
“求你别说了!别说了!”
整个商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惊呆了。
我低头,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刚才还对我百般羞辱的女人。
再转头,看向我的大伯。
他的脸,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死灰。
眼神里的震惊、怀疑、屈辱和滔天的愤怒,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在他脸上疯狂交织。
那表情,比死人还难看。
02.
我感到一阵恶心。
脚下这个女人的触碰,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腿,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我转向早已目瞪口呆的李总,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就像刚才那场闹剧的主角不是我。
“抱歉,李总,让您见笑了,一点家庭。”
李总的眼神很复杂,他看了看地上瘫软的姜玉梅,又看了看我。
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敬佩。
“孟小姐,临危不乱,心理素质很好。”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我点点头,领着李总,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从容地转身离开。
身后,是狼狈不堪的一地鸡毛。
我用余光瞥见,大伯顾建军,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如泥的姜玉梅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没有扶她,只是粗暴地攥着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她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