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
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我,带着审视和不耐。
“被告沈玥,对于原告的指控,你是否认罪?”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有期待,有愤怒,有好奇。
他们都在等我的回答。
等我痛哭流涕地忏悔,或者声嘶力竭地辩解。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很淡,带着一丝嘲讽。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没有回答法官的问题。
我只是缓缓地,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我的身份证。
我没有把它交给法警。
我只是举起手,将身份证的正面,朝向法官,朝向那个唾沫横飞的律师,朝向整个旁听席。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法庭的灯光恰好打在小小的卡片上。
姓名,沈玥。
民族,汉。
以及,性别那一栏,那个清晰无比的字。
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刚刚还喧嚣的法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慷慨激昂的律师,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足够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表情,从正义凛然,到错愕,再到滑稽,最后定格在一种极致的荒谬上。
刘玉梅那尖利的哭喊声,也像被掐住喉咙的鸡,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身份证,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旁听席上,那些窃窃私语和咒骂,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两个字。
震惊。
法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这一次,不再是不耐,而是困惑和惊疑。
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整个法庭,石化了。
这场精心编排的、关于一个“采花大盗”的审判,在我亮出性别的那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刘玉梅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指再次指向我,声音却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假的!她的身份证是假的!”
她状若疯狂地喊道。
“她就是个男的!她就是个变态!她为了脱罪,连假证都敢办!”
这声嘶吼,打破了法庭的死寂。
也像是一个信号。
对方律师如梦初醒,立刻抓住这救命稻草。
“法官大人!我严重怀疑被告身份证的真实性!请求当庭进行身份核验!”
02
法官的法槌重重落下。
“肃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玉梅的嘶吼被硬生生噎了回去,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法官的目光从我手里的身份证,移到了我的脸上。
那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我剪着利落的短发,因为工作原因常穿宽松的工装外套和牛仔裤,身高一米七五,在女性中算出挑。
或许正是这样中性的外表,给了他们颠倒黑白的勇气。
“被告,将你的身份证交由法警。”法官命令道。
我收回手,将身份证递给走上前的法警。
整个过程,我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内心却冷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