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表哥醒了吗？昨晚我听见他房间有动静，是不是我不小心吵醒他了？”
昨晚？
我神经一紧。
我也听见了。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周志豪房间时，确实听见里面有“吱嘎吱嘎”的床板晃动声，还有极力压抑的喘息。
但我推门进去时，周志豪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监测仪上的心率平稳得不像话。
我只当是老房子进了耗子。
“我去看看志豪。”
我甩开陈娇娇的手，端着水盆进了主卧。
周志豪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红润得不像个卧床三年的病人。
如果不是鼻子里着的鼻饲管，谁看都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我掀开被子，准备给他擦洗。
温热的毛巾掠过他的膛、小腹，直到部。
我的手猛地僵住。
在那苍白的、本该肌肉萎缩的皮肤内侧，赫然印着一团紫红色的淤痕。
那是吻痕。
甚至是牙印。
形状清晰，用力极猛，还在微微渗血，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内刚弄上去的。
植物人？瘫痪？
哪个瘫痪的病人能自己弄出这种痕迹？还是说，这房子里进了女采花贼？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志豪的脸。
他的眼皮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呼吸也不自觉地乱了一拍。
但他依然没睁眼，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欲盖弥彰。
我死死盯着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想大叫，想质问，想拿手里的水盆砸烂他的脸。
但我忍住了。
我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压下那股翻涌的恶心，轻声说：
“这蚊子也太毒了，都给志豪咬肿了。”
我立马走出房间。
我冲到客厅角落，翻出工具箱里的起子，想去查这几天莫名其妙断电的监控。
然而，内存卡是空的。
“哎哟嫂子，你这鼓捣啥呢？”
陈娇娇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咬得咔嚓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破监控早坏了，姑妈说费电，给拔了。”
我握着起子的手心全是冷汗。
很好。
费电是吧？
我把工具箱扔回原地，抓起钱包就往外走：“我去买药。”
“快去快回！别在外面偷懒！”婆婆在身后叫骂。
我冲出家门，跑到最近的数码城。
那二百块钱原本是留着买这个月大米的。
我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回到家，我趁着陈娇娇在厨房偷吃牛肉、婆婆在阳台骂街的功夫，把那颗还没指甲盖大的摄像头，
塞进了周志豪床头那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毛绒玩具熊的左眼里。
那只熊正对着大床。
刚装好摄像头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就炸了。
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接通就是一阵污言秽语的咆哮。
“沈清秋是吧？周志豪欠的一万块本金，现在利滚利五十万了！再不还钱，老子去泼你家红油漆！”
五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拿不住。
“什么欠钱？我是他老婆，我怎么不知道？他都瘫痪三年了！”
“瘫痪个屁！那也是以前欠的！身份证号XXXX……我告诉你，父债子偿，夫债妻还，三天内见不到钱，你就等着被卖去窑子抵债吧！”
电话挂断，盲音像是催命的符咒。